2022年9月30日星期五
【问】问自己 1
2022年6月6日星期一
【散文】花
这篇不算是真的散文,更像是我的心情文。
好吧,纯粹就是 Covid 在家关傻了,不写点东西好像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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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花开了。
我不是花,也不是采花人。
我看着你真爱的捧着新鲜的花,你们很般配。
我只是个路人。
默默地看着。
而已。
常常在想,再遗憾,然后忘记,再想起,再遗憾,再忘记。
最近学会了表达,却遗忘了文字。
说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文字,用文字似乎可以写得头头是道,把自己都骗到信了。
过了那么多年,我父母还不知道我跟她闹掰了。妈妈以为我们那只是不常联络,我也很难说出口我们到底怎么了,因为走着走着就散了。
我解释,她不听。她不解释,我也不想听了。
再来。
那天,另一个她,发了一张照片给我,照片里我们可能还不到五岁。她看着镜头,我看着她。
我回复她:证明我从小眼里都是你,可是你眼里没有我。
这句话我是真心的。
她回我:我的荣幸。
可我要的不只是荣幸。恰恰我又知道我们回不到那个时代了。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拥有小昵称,而我们从三岁开始认识,我们都没有。
你十六岁说她是你心目中排名第一的朋友。
就算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你还是把她当宝。
是不是她越装可怜,就越心疼她?
我从来没有对你抱怨过,就不代表心里没事啊。我在你们面前,我是自卑的。
有些事情不是不说出来,时间就会冲淡一切。现在我知道,冲不淡的。某个夜晚回忆又再涌现,我还是一样痛苦。
很多人会问,都过了那么久,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痛苦,才说受不了?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只能说:就是受不了了。
压得我要喘不过气了。
可是没人信。好吧,那就不信吧,我也不想说了。
2021年10月25日星期一
【小说】《稻草》正文·四 接受 1
秦岭迪很早就醒了,确切的是说整晚看资料太投入,要睡觉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太阳已经出来了,索性不睡觉,直接去吃早饭。秦家人一向如此自律,早上七点左右就会起床做事。平时秦岭迪不在家时八点起身,在她家人眼里已经是“迟醒”。
她到餐桌时父母已经外出,桌上准备好的早餐还有余温,证明出门不久。秦岭迪吃完早餐后直接打电话给彭于学,打了两通都无人接听,第三通时他才接起。还没等秦岭迪开口,里面就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干嘛!”
“你赶快准备好,我们要出门了。”秦岭迪不顾彭于学的不满,兴致勃勃的说道。除非真的触碰到彭于学的极限,否则秦岭迪不会在乎。众多与彭于学交流的人里只有秦岭迪不畏惧他的怪脾气并且越战越勇。毕竟,两人都是怪脾气。
彭于学还想赖床,就问: “不是十二点吗?”在家里他不敢熬夜,昨晚睡得很早,却不知怎么早上就是没精神,想多睡一会儿。
秦岭迪一夜没睡反而精神特别好,“对啊。可是去赴约之前我想先到遇害者的家里附近看看。资料里有他的地址,我想会有新的发现。”她对案子的任何细节都不想错过。
“难得回家,让我睡会儿吧。”彭于学每次口说不怀念回家,可每次一到家他就又想赖着不走。虽然妈妈的唠叨依然让他很烦躁,可是睡惯的床还是有很强烈的吸引力。毕竟睡一次,少一次,越长大,回家的次数越少。
秦岭迪倒是没这么恋家,相比彭于学的家里环境 ,她是更自由的。家里比较没那么多条规,而她从小在外面也野惯了,从而练就了她独立的人格。小时候几天几夜在朋友家住,只要有交代,父母也不会干涉太多。如今父母退休,想孩子就直接到城市找他们就好了。
“行吧,那我十一点半到你家门口接你。”秦岭迪只能自己到现场看看。正好许久没到J市西城走走,就当作故地重游也好。
吃了早餐,秦岭迪来到昨日的公园,又在案发现场面前的旧亭子前见到那些下棋的老爷爷。这次她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站在远方静静地看着。忽然,她发现昨日穿着红衣的爷爷撇了她的方向一眼,又看回期盼。虽然动作快速而又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秦岭迪已经可以感觉到爷爷的异样。说不出爷爷到底哪里不寻常,可他的眼神里总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
秦岭迪在心中暗自记下了这种感觉,然后继续沿着公园的人行道走着。
忽然,秦岭迪在草丛堆里看到一个闪耀耀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个相册吊坠,打开一看,里面的照片正是公园的遇害者,米汤。秦岭迪在吕酋十给的资料里见过这个人的样子的名字,她已经基本把名单里的人物资料都记下来了。
可米汤的吊坠怎么会在这里呢?昨天她在附近绕了几圈都没见到这个吊坠,今天怎么好巧不巧的出现了呢?而且西城的警方是出了名的细心,没理由会遗漏这么显眼的线索,就连吕酋十收集到的线索里面都没有这个吊坠的信息。吕酋十整理的资料特别详细,就算警方漏了他那边也不可能会漏掉。这就显得特别刻意了。
秦岭迪不禁瞥向老爷爷们下棋的亭子,轮到昨日穿红衣的老人下场,他并没有注意到秦岭迪,刚才还在下棋的老人变成在旁助威。可不知为何她还是觉得红衣老人有问题,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却没说。
秦岭迪偷偷把吊坠收进口袋里,再四处张望,又转了公园两圈,并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就离开了。见已经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秦岭迪信息彭于学叫他准备好,就直接驱车到他家去接他。
来到彭于学的家,他已经准备好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拿了一袋东西,上了车后他把那袋东西交给秦岭迪,说道:“我妈给你的,说是你喜欢吃的。话说,你跟我妈的关系几时变得这么好了?”彭于学很好奇。
“我也不知道。”秦岭迪更好奇。他妈妈什么时候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了,还特地做给她吃?他妈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了,给你看这个。”秦岭迪拿了一张纸巾,从口袋里拿出相册项链交给彭于学。“这是我刚才在花园捡到的。你猜猜里面的照片时谁?”
彭于学想打开相册看看,秦岭迪及时制止:“欸,现在这是物证,小心点。先前我不知道,已经沾上了我的指纹,你小心别沾上你的了。”
彭于学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用纸巾打开,看到照片后吓了一跳。“米汤?”彭于学虽没读熟资料但他记得米汤的样子,全身肌肉男,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2021年10月12日星期二
【小说】《稻草》正文·三 亏欠 6
经过小姐姐的小插曲,彭于学决定保险起见,还是把可移动的椅子和桌子都堵在门口。刚把事情解决,秦岭迪又像是想到什么,“小姐姐刚才不是说了,零食和汽水无限畅饮吗?查案子需要用很多脑力,补充糖分是很必然的。你那么聪明,你应该知道的。”说完彭于学就差点拿起最近的椅子砸向秦岭迪。
他们重新把椅子搬开,秦岭迪负责去把零食和饮料拿进来,而彭于学继续在包厢里保护资料。等秦岭迪进来时,她手中的零食足以占据包厢桌子的一半。说到免费的食物,秦岭迪在拿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手软。如果可以,她要把付给包厢的钱都吃回本。
“要是早些年也有这些零食就好了,我可以在这里待到晚餐时间。”秦岭迪看着桌上满满的战利品甚是满意。中学时他们都是上午班,每次因为肚子饿,在K房待到放学时间就回家了。在逃课期间找不到学生的校方就会致电给学生家长。一开始时秦岭迪和彭于学的父母都会为此大发雷霆,严重的话还会被关禁闭。到后来发现,就算逃课两人的课业和成绩依然可以保持的很好,甚至还提升了,他们的父母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彭于学没管秦岭迪的感叹,把桌椅堵在门口,确认万无一失后,坐回位子开始研究起那些遇害者的资料。
他先打开豆豆的资料,第一页写的是豆豆的任务信息和一张头像。豆豆原名叫袁豆斗,因为名字叫法相像,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豆豆。他是独生子女,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就离异了,而他一直都是跟着外公外婆居住。父母各自又组织了新的家庭还有新的孩子,每次周末他都会轮流到父母家住,跟弟弟妹妹的关系都还不错。
彭于学读着豆豆的资料,这些都是他所不知道的故事。豆豆在他心里就像是大哥哥一样,每次都很耐心的听着别人的抱怨和不开心,从来就没有听他说过什么负面的事情。几个兄弟在一起多少都会说到家里的事情,抱怨下自己的兄弟姐妹,可豆豆却从来没说过。他总是在角落默默地听着别人说,自己则在角落里微笑。
回想着过往的那些细节,彭于学忽然感觉脊背发凉,细思极恐。他怎么就没花更多的时间去多了解豆豆呢,早知如此就不会有悲剧发生了。可惜没有早知。彭于学越看资料,越觉得懊悔。要是大学时期大家都可以更加多关心对方,或许豆豆就不会选择走上这条路啊!
“小岭。”彭于学的声音沙哑。秦岭迪马上就感觉到彭于学不对劲,“什么。”
等了半晌彭于学继续说道:“要是当初我不这么悲观,对周围的人多花点心思关心豆豆,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彭于学还是很自责。那时的他没有能力去关心太多的人,也没有心思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那时候他他……很失败。
秦岭迪不知道彭于学的大学生活圈子是怎样的,索性他在极度不开心的时候还会找她说说话,所以她只知道那时后他的心里状况。以她的了解,大学时期的彭于学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豆豆的情况,对周围的事情也不太上心。应该说,对整个世界都抱着悲观的心态。要是后来情况没有被改善,遇害者的名单里或许就会多出一个“彭于学”的名字。
“这不是你的错。”秦岭迪不知道要用什么更好的词汇来安慰彭于学,可她说的话都是实话。她不觉得是彭于学的错。而且他们一直都把分地区集体自杀的人唤作“遇害者”,这也证明这些人并非是自愿走上这条路的。至少至今所掌握的资料里还没有一个证据是可以说服秦岭迪他们是自愿的。
彭于学低着头,特别懊悔,无心再查看其他的资料。
秦岭迪接过彭于学手中的资料查阅起来。
看完六人的资料,桌上的零食已经被秦岭迪吃得七七八八,距离退厢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而彭于学还在低着头闷不吭声。
秦岭迪看了彭于学一眼,有条有序地把资料收进背包,“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彭于学依旧不为所动。“我会接下案子的,放心吧。”这时,彭于学终于缓缓抬起头,宛如看到一丝希望的样子望着秦岭迪。
秦岭迪把彭于学送回家后,自己也回了家。他们的屋子本来就住得不远,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就到了。也因如此,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到后来渐渐长大,变成很铁的关系。
2021年9月30日星期四
【小说】《稻草》正文·三 亏欠 5
秦岭迪调整好坐姿,乖孩子洗耳恭听的姿势端正的坐着。她眨巴着双眼等着彭于学开始他的表演。虽说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但秦岭迪总有种像是在听彭于学八卦的感觉。她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兴奋感。
彭于学见秦岭迪的架势,泼冷水道:“也不需要这么兴奋吧?”秦岭迪也觉得有些不妥,就换了另一个肃穆的表情。彭于学也不想管太多,指着桌上左边算起第三个遇害者说道:“这个男子是我上大学时的哥儿们。毕业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也不是我不找他,每次找他都没回信我,到最后我也索性不找了。”
“小两口吵架?”秦岭迪总能从两个男人的故事里闻到暧昧的味道。要不是与彭于学有多年的友情基底,她早就多次被彭于学殴打重伤至进院。这只是秦岭迪的个人恶趣味。
彭于学眯着眼睛看向秦岭迪,忍住了打她的冲动。明明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怎么就被她搞成八卦现场。“不是要查案吗?”彭于学明显语气不对,秦岭迪终于收起玩笑的心。一方面她也希望彭于学不要太紧绷,却似乎用到了最烂的取悦方式。
“对不起,严肃。请继续你的故事。”秦岭迪马上道歉,等待彭于学接下来的故事。
彭于学冷漠回答:“没了。”秦岭迪瞪大眼睛,以为彭于学小气不想再跟她说更深入的事,就打算捧他几句,让他多说一点。“别这样,刚才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我知道这个称赞很土,可是……你人这么帅,绝对 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对吗?男神~“
怎知,彭于学不接招。“你不是要我说短短几句让你了解情况就可以了吗?”这次轮到秦岭迪翻白眼。她向来知道彭于学说话惜字,却没想到如此惜到如此吝啬。她不相信彭于学与遇害者的关系可以只用一句话就能概括的。他肯定还有一些事是不想这么快告诉秦岭迪,而这些事肯定或多或少对案件有着重大的影响。
“多说点他在你的认知里是一个怎样的人吧。如果你们的关系只是这一句话就能解释得了的话,你在见到他的时候反应不可能会这么大。“秦岭迪一语点破了彭于学想避开的事。
彭于学抬头看着天花板,这是他深思回忆时的一种习惯。“豆豆……他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不仅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就是可以想象得出的台湾偶像剧男主角的那种人吧。豆豆在大学时很受欢迎的,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总会被他的乐观感染,不自觉的接近他。说真的,我不相信他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的眼神落寞。
秦岭迪看了看遇害人的照片,确实好看。她很少从彭于学那里听到大学朋友的故事,自然就不认识豆豆这个人。就算他们再铁,也很少向对方说出大学生活的故事,每次视频聊天都是聊着中学时期的事情。
“可能是微笑抑郁症呢?”秦岭迪随口一说。她对忧郁症不是很了解,只在偶然的机会下从电视节目里听到“微笑抑郁”这个词。
彭于学点头,“可能。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大学时,也可能时毕业后。如果是大学时期,我一点也没注意到。”昔日惜字如金的彭于学一次说那么多,实在让秦岭迪有点不习惯。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
秦岭迪知道这事不能怪他,毕竟大学时期他也不好过。
应该说,大学时,大家都不怎么好过。
此刻秦岭迪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彭于学。那都是大家不愿触碰的回忆,感觉只要不说,就可以逃避。回忆不算太痛苦,就是想起来时会难受好几天。那么多年过去,还以为放下了,豆豆却又用一种奇特的方式让他们回到当时的心情。
突然,包厢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是刚才的柜台小姐姐。她以为我们在唱歌,进到来却见到桌上摊着一叠资料,包厢里的两人表情又堪比扑克牌那般严肃,忽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有点无地自容。三个人面面相觑,僵着身体面露尴尬。说不上谁比谁更害怕被对方发现什么,反正就是各怀鬼胎。一个怕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另外两个怕对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好在小姐姐见识过了各种场合,马上圆场打破尴尬的气氛:“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们KTV还提供了免费的零食和汽水,无限畅饮。就这样,不打扰你们啦!”说完马上溜人。
小姐姐走后,秦岭迪和彭于学还是处在石头状态。秦岭迪抽着凉气小声问道:“她……什么都没看到吧?”彭于学不确定的回答:“应该……没有。”虽然都不是做大事的人,但被这么突如其来的“私闯包厢”,没做亏心事的人都被吓成以为做了什么亏心事。
2021年9月15日星期三
【小说】《稻草》正文·三 亏欠 4
柜台小姐姐把秦岭迪和彭于学带到二号包厢,那是一个可以容纳五人以上的中型包厢。小姐姐给出的解释是因为秦岭迪和彭于学要在KTV待上一段时间,而KTV平时下午都没什么人预定,就自行帮他们升级了。
秦岭迪和彭于学有点莫名奇妙,不约而同地看向柜台小姐姐。小姐姐虽没接待过太多客人,可因为KTV的特殊性质,她接待的客人大多都难以应付,因此练就了看人脸色做事的好本领。她见秦岭迪和彭于学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顾虑,马上解释:“因为这个时间店里基本没有客人,所以我擅自帮你们自级了,没有额外收费,所以不用担心!”
秦岭迪和彭于学点点头,领了小姐姐的心意。而秦岭迪更加确定这间KTV过不久就会倒闭。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不自觉想要做出结论。她心底并不是真的想要KTV毕业,毕竟这是她见过收费最便宜的KTV。
关上门,秦岭迪和彭于学默契的分工,彭于学负责打开了包厢里的灯,然后从背包里打开自制的闭路电视干扰器。为了不让外面的人怀疑,他就没有把干扰器从背包里拿出来。秦岭迪则习惯性的走到屏幕面前一次过点了几十首歌,然后把音乐调到适合K的音量,避免柜台小姐姐怀疑。这是他们的常规动作,以前逃课的时候彭于学就研究出了闭路电视干扰器,那时候的技术不够成熟,偶尔会产生纰漏。今时不同往日,彭于学的干扰器早就升级到难以破解的阶段。彭于学对自己的科技很满意,秦岭迪为有这样的朋友感到骄傲。
做好万全的防范措施后,彭于学把资料从背包里拿出吕酋十整理好的遇害人分名单,并分为六份分别摊在桌子上。
等等,六份?
遇害人名单怎么会有六份,不只是有五个遇害人吗,怎么会有第六份名单?
秦岭迪和彭于学面面相觑,对这新发现感到惊讶。他们从没听说过遇害者一共有六位,就连神通广大的媒体报道里也只有五位遇害人。秦岭迪下意识的掏出手机上论坛查找关于第六位遇害者的蛛丝马迹,意外的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秦岭迪越发觉得奇怪,“这是怎么回事?论坛上完全没有第六个遇害者的信息。”她看向彭于学,而彭于学先一步查看这六位遇害人的资料。快速审视一遍资料上的遇害者信息,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第六位遇害者没有被列入同一案件的名单里。
彭于学拿起最薄的那份资料:“这个女子,霍米莉,她是这场悲剧的唯一幸存者。之所以没有被列入遇害者名单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她并不是遇害者,而是一个受害者。”他把资料放到秦岭迪的面前让她确认。
“怎么回事?”秦岭迪凑近去看,发现在死亡时间的那一行是空着的,并在接下来的介绍中重点写着:受害人成功脱离危险期,正在加护病房继续观察。有被二次伤害的可能,需多派人手加强保护,以免意外发生。
秦岭迪茅塞顿开,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居然还有幸存者,真是万幸。明天我们就去探望这位朋友吧,问点情况。”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妥,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要从幸存者口中得知线索绝非易事,别抱太大希望就好。
“你同意继续接受委托了吗?”彭于学见秦岭迪的反应如此积极,想借此机会让秦岭迪同意接手委托。他自知刚才在吴家茶楼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这其实并不会增加秦岭迪对案件的感冒程度,反而还会大大贬低她的好感度。或许这些离奇意外的小细节可以留住秦岭迪对案件的好奇心。
秦岭迪听出了彭于学的不怀好意,直接回怼:“诶,等等,就算我去找幸存者聊天也并不代表我会接受这份委托。我只是出于心里的好奇,跟理智工作并没有太大关系,是你想多了。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坏心眼的女人,非阻止你接手不可,不过在我这里是有条件的。只要乖乖达成了条件,我就会考虑接受这份委托。 ”秦岭迪的脸上流露出邪恶的表情。彭于学太了解这个表情了。
“什么条件?“彭于学已经大概猜出秦岭迪会开出的条件。
秦岭迪感觉计谋得逞,坏笑着回答:“只要你告诉我,让你非接受这份委托不可的理由,也不需要长篇大论,短短几句让我了解情况就可以了。这么多年友情,我也绝非是绝情之人,只要你告诉我,我肯定也会满足你的条件。“秦岭迪笑得更开心了。她好喜欢这种掌别人的生死攸关的感觉,要说是威胁也不为过。只有在跟同龄人比较时秦岭迪才会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人一等。
“可以。“彭于学破天荒的答应了,这样的回答是秦岭迪没有想到的。她还以为他们会大战好几个回合,最后以彭于学被威胁得无奈认输告终。这样的故事才精彩嘛!这么快就妥协,不像彭于学一贯的作风啊!
不过彭于学倒不是太在乎先前说不出的那则秘密了。他认为,既然吕酋十那方有本事调查到这么仔细,甚至被忽略的受害人都可以知晓,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秦岭迪的了。毕竟只要秦岭迪哪天好奇心发作去问了吕酋十关于他跟这几个受害者的关系,就能直接知道他与哪位遇害人有关。与其从外人口中得知这秘密,还不如亲口告诉她来得痛快。
2021年9月8日星期三
【小说】《稻草》正文·三 亏欠 3
彭于学沉默不语,秦岭迪并没有马上开车,而是坐在车里等彭于学回答。
“还是不说吗?”秦岭迪等了十分钟,彭于学还是不说,她只好先打破沉默。彭于学嘴巴很紧,就算她放重了语气还是不肯说。“唉,算了吧。”在一般的情况下,只要秦岭迪的语气重一点,彭于学就会乖乖回答,可这次他却依旧保持沉默,这也证明了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秦岭迪便不再勉强。
“你帮我拿着这叠资料吧。”资料有点重,她搬的时候有些吃力,放下是更是直接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彭于学的腿上。彭于学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瞪向秦岭迪,只见她一脸得意的样子,很明显是故意的。秦岭迪是想彭于学可以放轻松一点,不需要一直紧锁眉头。
秦岭迪“嘿嘿”贼笑了两声。
“我先送你回家,晚上我会好好看资料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看得出你很想接这个案子,我会好好考虑的。”秦岭迪不想再多说什么,时间到了彭于学自然会把事情说出来。首先,秦岭迪得好好做好自己。
彭于学绑好安全带,回答道:“不回家,我们先去秘密基地吧。”秦岭迪看了他一眼,狐疑道:“你确定?”这本来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只是一回到家乡,秦岭迪总有被彭于学妈妈支配的恐惧。中学时候彭于学的妈妈就给秦岭迪冠上“带坏我儿子的坏女孩”的称号。后来彭于学妈妈得知秦岭迪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后才开始对她慢慢改观,到后来还要求秦岭迪带着彭于学学习,直到现在只要一逮到机会,他妈妈就会极力撮合她和彭于学。要是彭于学妈妈知道她现在是做私家侦探,还每天带着她儿子打出乱跑,肯定又会觉得秦岭迪不务正业。
“确定。”彭于学眼神坚定,跟秦岭迪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以他妈妈对她的喜爱程度,大不了追究起来时直接把矛头丢向彭于学就好了。
秦岭迪也不想再纠结。“好。”
彭于学所谓的秘密基地就是中学时期逃课时常去的KTV,这么多年没回去,也不知道那里变得怎样了。那间KTV当年就不多年轻人会去,多数赚的都是老年人的钱,也因如此他们才会选择去那里逃课。大人们都不会选择上课时间去那里,老师也不会想到中学生会逃课到老年KTV。
秦岭迪把车开到当年的秘密基地,没想到还有营业。
“奇迹,我还以为我们毕业不久后就倒闭了。”秦岭迪用没有语调的语气说道。中学毕业后他们就没有来过这里。她一直怀疑KTV大部分的生意都是他们帮忙维持的,一度担心它就这样消失了很可惜,没想到就算他们离开后KTV还能运营得那么好,是她想多了。
彭于学接话:“听说幕后老板是做黑市的,开K歌厅只是伪装而已。当年我们逃课来这里玩,没出事简直大幸。”彭于学也是在父母聊天时不小心听到的,也不知道可信度是多少,却很值得多留意几分,别出了事才来懊悔。
“是吗,那我们很幸运啊。”秦岭迪像是在感慨,语气却很敷衍。“不知道老板娘还记不记得我们。”印象中KTV的老板是个女的,形象就像是港剧里常看到的包租婆,头发常年挂着塑料卷发器,从没见过她拿下来,也不知道卷来干什么的。
秦岭迪开门下车,彭于学也跟着下车。他手里捧着厚厚的资料,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从车子后座拿了一个背包,把资料收进里面。“走吧。”虽然彭于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秦岭迪知道他其实也很期待进去后会有什么变化。
······
踏进门口,坐在柜台处的不再是顶着一把卷发器的老板娘,而是换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姐姐。小姐姐口里嚼着口香糖,耳里插着耳机,眼睛直则勾勾盯着那台藏在柜台后面的平板电脑,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你好。”秦岭迪敲了敲桌子。
小姐姐赶紧脱下耳机,点了一下平板电脑,应该是暂停正在看的电视剧。”不好意思啊……哈哈。”小姐姐想用打哈哈圆场,看起来很傻。“请问你们是想要定什么型号的包厢?我们这里的价格是算包厢的,这里是包厢的价格和人数建议。”小姐姐的外表和穿着打扮都像是坏女孩的形象,没想到招呼起顾客来还是很礼貌的。秦岭迪不否认自己的偏见,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打脸了。
“双人包厢就够了,到晚上七点。”彭于学说完就掏出钱包,很着急的样子。秦岭迪已经不再觉得稀奇,从刚才开始彭于学就有奇怪,也不差这一点。
柜台小姐姐却格外兴奋,一听到要待那么长时间真个眼睛都亮了。“好的,请稍等!”秦岭迪在心里又默默嘀咕了一句:倒闭指日可待。
2021年8月31日星期二
【小说】《稻草》正文·三 亏欠 2
“那你需要我从资料里找到什么线索?”姑且相信吕酋十的解释,可秦岭迪还是不明白他要她做什么。她翻着资料,发现里面的内容的确足以说服她不用再去勘察现场。所有的细节都在那一堆厚厚的资料里面,包括受害者的家境、生前的生活习惯、近一个月来的所有活动和接触的人等等。再往后看,后面还记录了受害者遇害后的现场照、遇害后在附近发生的所有事……这些微不足道甚至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都被仔细记录下来了。
秦岭迪好奇的问:“你是如何拿到现场照的?难道你在警局里也有线人?”市面上不曾流出现场照的细节照,这些一般都属于警方里有利的证据,所以一般人是不可能得到这样的资料的。秦岭迪越发觉得吕酋十的实力远不止她想象中的那样,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在她有限的世界观里,只有南宫家的人有如此庞大的权力。吕酋十既不姓南宫,那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家族?
吕酋十看着秦岭迪,还是没有解释。老皮代替吕酋十说道:“这些资料都是我们从很多的线人那里拿到的资料,只是经过简单的整理和分类。所有的线人都是根据我们抛出的片段委托调查资料,没有一个人是得到完整的委托。我们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们把这叠资料弄成简化版,然后整理成五个档案。”老皮并没有正面解释秦岭迪的疑问。
“我凭什么让你这么信任我。”秦岭迪不相信老皮的解释。他们像是有意要隐瞒她什么事,问的越多越是不正面回答。就算回答了也是开更多的坑,没有一句是连得起来的。秦岭迪一直是个有自知之明且懂得自己的分寸到哪里的人,绝对不会接手不符合自己能力的委托。她做侦探不过是因为喜欢推理和了解事情的真相,没必要把自己深陷泥潭。
吕酋十看出秦岭迪的困惑,解释道:“你放心,我们委托你做的事,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也会暗中派人保护你,所以在这段时间你是绝对安全的。我们评估过你的实力,你是绝对有能力胜任我们的委托。在所有的评估者里,你是唯一一个通过所有考验的人。”
就算吕酋十解释得面面俱到,秦岭迪还是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她看向彭于学,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意见。以彭于学理智的大脑一定可以给到她一个很好的分析。彭于学看向吕酋十,拇指和食指托着腮帮子沉思。
“秦小姐,您是否愿意接受我们的委托呢?”老皮见秦岭迪迟迟没有开口回答,只好开口询问。问完后他又看向吕酋十关注老板的表情。吕酋十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以他开出的条件和刚才那番委婉得体的彩虹屁,秦岭迪没有理由拒绝他的委托。
过了半晌,彭于学终于开口:“委托金呢?昨天你在电话里说可以商量的。听你们的解释,就算我们接受的你们的委托,事情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既然事情有一定的风险,你们要如何确保我们的安全,并且确保我们整理完文件后可以完全脱身?”秦岭迪看向彭于学,他对事件还挺感兴趣的。她一心想着逃离火坑,彭于学却对火坑着迷。
他还没说完:“所以我觉得你开的出的金额并不足够买断我们两人的命。”彭于学这是不打算给秦岭迪留下商量的余地啊!她相信吕酋十听到彭于学提问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加大酬金,可在秦岭迪这里并不是酬金的问题。
“酬金不是问题。”老皮代替吕酋十回答,而这也是秦岭迪预料之内的答案。也不管是哪个家族的人,能在面谈之前说好酬劳可以再商量的份上,秦岭迪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只有服从这一条路可以走。她现在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为什么他们为何非她不可?明明在外面还有更多能力比她更优秀,更勇敢,甚至愿意为了酬劳奋不顾身的私家侦探,为什么偏偏却选中了她?
老皮继续解释:“至于你们的人生安全,我们这里会派人24小时秘密跟踪着你们,在你们周围护你们周全。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出现的,只有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老皮给出他们的承诺,秦岭迪却没有半点安全的感觉。她从来不会有这么重的疑心,可这次她总觉得事情有所不妥,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事后的安全呢?”彭于学又想继续说些什么,秦岭迪直接制止:“我觉得我跟彭于学需要一些时间来讨论才能给你们答案。毕竟你们找的是我,而不是彭于学。所以我觉得我的意愿比他的意愿更重要。”秦岭迪看向彭于学,她感觉到他的不对劲。本来还好好的,怎么他以见到资料后似乎就变了一个人,对事件也变得特别上心。他不可能听不出秦岭迪有意不接委托,可他却一直咨询委托的种种条件,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可以。明天同样时间同样地点。”吕酋十不慌不忙地回答。“你们可以把资料带回去看一看。如若没有意愿合作就请你把资料带回来。”
“好,那我们先走了。”秦岭迪带着资料站起身来,拉着彭于学的手就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她到了车上,确认周围没有可疑人物才敢把憋在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秦岭迪压制住怒火,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见到这叠资料后你就变得慌张的样子?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彭于学依旧沉默着什么都不说:“不是说好了吗,遇到危险的委托我们就不接,怎么这次危险摆在面前你却直往里奔?难道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她观察着彭于学的表情变化,只见在她问到是否有认识的人的时候,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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