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31日星期六

【小说】《三头门之血墙事件》十九 真相

南宫老爷正躺在床上,目光注视着南宫蝶的方向,眼眸里满是心疼女儿的父爱。他的身上被扎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管子,都是连接着葡萄水,血袋,心跳感应器等等许多只在医生剧里才会看到的特别仪器。
爸爸还活着。
南宫蝶立即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证明这是现实。
疼。
原来这不是梦……
一时间,南宫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此时,她的脑海里全是两年前爸爸像睡着一样地躺在太平间的手术台上的样子。爸爸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着,身上也有好多处被针线缝合的痕迹。
把尸体运回家后,爸爸被放进一个用上等木质打造出来的棺材里,还请了佛教会的人来念经超度爸爸的灵魂。下葬当天,她记得棺材被盖上的那一刻,爸爸躺在里面的样子,并且永远都不会忘记。一整天下来,南宫蝶不吃不喝也不哭不闹,站在墓前好久好久,直到天空下起了雨,宛如是在为南宫蝶流泪。
那天,简直糟透了。
要是面前躺着的是久违重逢的故人,她一定会冲上前去紧紧地抱着对方,但此刻见到的是本该在两年前就躺在南宫群葬园底下的棺材里的爸爸。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爸爸诈尸了?不像啊……不然是起尸了?不过这些都是老一代人迷信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怎么办,脑子里全是一团糟。
南宫老爷默默地闭上眼睛,像是等得累了。
南宫蝶僵在原地,也不敢靠近爸爸的床边,怕一靠近了,发现到面前只是一张巨大的3D拼图,不小心触碰到一小块碎片,其他的碎片也会跟着蝴蝶效应接二连三的掉下来,接着所有的幻想就会在瞬间面目全非。
南宫蝶原本是个直爽大方再带点傲娇的女孩,如今见到重生的爸爸却变得婆婆妈妈扭扭捏捏,这让季晨光很受不了。他对她充满了不舍和心疼,他不想见到她痛苦却又硬撑的样子,这让他更无法忍受。
原本季晨光要上前去安慰南宫蝶的,却被龙叔阻止了。他希望可以让南宫蝶自己消化这些情绪,也算是作为南宫当家的一个训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蝶收拾好心情,牙咬下唇,鼓起勇气走到爸爸的床边。
在这么谧静的小空间里,所有在外面显得微不足道的声音如今被无限的放大,更加剧了南宫蝶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安静的房间里除了心跳器的声音外就只剩下四个人之间的呼吸声了。
“爸爸。”
过了良久,南宫蝶终于裂开了嘴。
南宫老爷吃力地睁开双眼,嘴角僵硬地微微上扬,眼角的鱼尾纹马上明显的呃现象出来。
看来这两年里,爸爸憔悴了许多,就连白头发都快要染满所有的头发了。还有……爸爸看起来清瘦了好多,以前爸爸时常有运动健身,身材明明很健硕的,现在呢,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爸爸会变成这样。不过,这样总比躺在那冷冰冰的四方棺材里要来得好得多了。
南宫老爷张开嘴巴,好像在说什么,声音却小声得很模糊。
龙叔让南宫蝶的耳朵凑近老爷,南宫蝶照做了。
“……长呃啦……爸爸呃嗯西洋你……”说完,南宫老爷欣慰地笑了。
南宫蝶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她可以感觉到爸爸对她的爱依旧未减。这些年来,爸爸都住在这里吗,为什么不去找她?
还是她以前猜的没错,那场车祸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而爸爸躲在这里是为了避难,只要他一出现,敌方就会知道爸爸还活着,那就必定会再次招来杀生之祸。要是敌方再来制造意外,那绝对是对爸爸的致命一击。以爸爸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任何意外,他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那口为了能见到南宫蝶而保留至今的一口气。
龙叔感觉南宫老爷的心愿已了,他的时间不长了,必须要趁老爷还有力气时赶快向南宫蝶说明一切。
他看了南宫老爷一眼,老爷对他眨一下眼睛,表示已经可以说出事实了。他再看了身边的季晨光,他也点头表示同意。
南宫蝶的眼泪止住了,看着这四人的表情举动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在隐瞒着自己,心情开始变得有点不爽。她需要一个交代。
龙叔先开口,“小蝶,有件事我们想告诉你,不过你要保证听了之后先不要生气,等把该说的说完了后,我任凭你处置。”龙叔的语气很沉重。
南宫蝶点头。龙叔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这也证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两年前,老爷在车祸中死亡了。”废话。“但是其实这是老爷的一个计谋。车祸后,我马上到医院,医生告诉我老爷只剩下半条命了,只有30%被救活的机会。我听了后,一直在手术室外徘徊着,心里还不断地帮老爷祈祷一定要被救活,怎知,苍天显灵,老爷真的活过来了。”
南宫蝶越听情绪变得越激动,但她还是努力克制住了那股想要掐死人的冲动。她记得爸爸以前告诉过她,作为南宫当家必须随时保持冷静和理智的思想,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尽量不给让别人看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是的,忍耐和白痴平静也是南宫家中的其中一个美学。
龙叔继续说:“我们都知道这场意外是人为的,对方已经买通警察和医生,务必要说这是一场意外并把老爷害死,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年老爷的主治医生可是老爷曾经资助报送外国的穷学生。他很重恩情,怎么可能会出卖老爷,所以我们就将计就计,让对方以为老爷已经死了,等老爷的情况好转后,我们再来从长计议。”
南宫蝶冷冷地问:“凶手是谁?”
不等龙叔回答,季晨光抢先一步:“安家。当年他们第一次败落就是因为南宫家的原因,这些年来他们努力重建安家,一直把当年的事怀恨在心,发誓一定要让南宫家绝子绝孙。看在你还年轻,他们暂且先放你一条生路,为的就是再找机会诱惑你的心智,让你自己把南宫家搞垮。这招就是借刀杀人。”
南宫蝶明白了,这样一来安家不但可以完全脱离关系,南宫蝶还会因此被盖上“搞垮南宫家的罪魁祸首”遗臭万年的骂名,就算跳进黄河也没脸见在上的祖宗。
那季晨光怎么知道的,他既然知道又为何不告诉南宫蝶?
所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安家?
南宫蝶看向龙叔,但龙叔摇头。
“罪魁祸首不是安家,安家已经进入第二次的败落,不可能有这种实力。这次他们是败在家族内乱,好像是因为外家和内家之间的事,而我们南宫家和季家只是联合起来再为他们扇风,把火烧得更旺罢了。”
南宫蝶简直不敢相信龙叔竟然会和季家合作。当初他不是告诉她,季家的人不可信吗,怎么又与他们合作来挤压安家?
 “我们跟季家是建立在互相都能得到利益的基础上合作的。”龙叔解释:“安家野心勃勃,早就对南宫家和季家虎视眈眈,我们不彻底击垮他们,等到他们再次强大起来时,要回家喝西北风的就是我们了。”
南宫蝶还是有点一头雾水。这次的事件既然不是安家所为,那会是谁?J市的三大帮会只有南宫家,安家和季家。都不是来自这三大家族里的,那会是外来的第四股势力?
她问道:“不是安家,那血墙事件的主谋是谁?难道我们J市出现了新的第四股势力?”
龙叔知道南宫蝶在思考什么,而这些他已经跟老爷在房里仔细的分析过了,唯一的嫌疑犯就是……
“不是安家就是我哥,季晨风。”
季晨光脱口而出,南宫蝶和龙叔惊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他,而南宫老爷依旧保持坦然的态度在旁观着他们的交谈。与其说是旁观,不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今天所会谈论的事情,包括季晨光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哥哥。
两天前,季晨光跟踪龙叔到这栋别墅,等龙叔离开后他在偷偷地潜入别墅里。别墅外有很多闭路电视,就像南宫府那样,而南宫老爷又怎能察觉不到他的到来?老爷故意让龙叔假装离开,等一段时间后再回来,就算季晨光要对他不利,龙叔也可以及时帮忙。
在龙叔回来之前,季晨光跟南宫老爷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还告诉老爷他对南宫蝶抱着怎样的感情。他希望南宫老爷可以相信他对南宫家是完全没有恶意的。他们的交谈中,季晨光跟南宫老爷提过他怀疑凶手就是自己的哥哥,季晨风。虽然南宫老爷说话不怎么有力气,中途还总是喘气,说话语速更是慢得惊人,但他们还是在龙叔赶回来之前把这一切都说完了。
季晨光借住爸爸的名义恳求可以跟南宫家合作来迎敌,就算对方真的是季晨风,他也不会手下留情。这件事,季晨光早就跟爸爸达成共识。
等龙叔回来后,老也只是告诉他跟季家合作的事,并没有把怀疑凶手就是季晨风告诉他。一来是为了保住季晨光的面子,二来是他知道龙叔的性子比较急,听到真相后必定会拒绝与季家合作,他一定会认为季晨光只是季家派来的一颗小旗子。
南宫老爷对自己的看人眼光很自信,他阅人无数,知道季爷有恩报恩重情重义的个性,在上道上他可是出了名的公私分明,尽管是家里出了内贼也不会私下包庇。季爷还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只要说得出,就不怕做不出。
第一次见季晨光时,南宫老爷就察觉到了他身上所散发出与季爷相似的气质。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不过他的人格是值得保证的。
南宫老爷相信季晨光和季爷。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质,为了防止继续尴尬下去,龙叔先开口。开口前,他叹了一口气,“原来你也开始怀疑了。”
季晨光点头,“不止我,我爸也开始起疑心了。这几天我哥的行踪不定,每天深夜都会独自出门直到凌晨四点才回来。有一次接近临晨五点回来,刚好碰上我爸出去耍太极。那次之后,我哥的行踪都被我爸偷偷地监视着。”
龙叔的眼神暗了一下,而站在一旁的南宫蝶有点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
所有真相来得太容易又来得太突然,她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原本以为都是敌人,但其实原来都是盟友,那之前她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吗?或许他们早就看出了南宫蝶的雕虫小技。
南宫蝶刚要开口发问,龙叔就打断了她,让她欲言又止。
“在血墙事件前有个帮会打架的案子,其实那件事是老爷安排的。”龙叔弄清自己要知道的事后,继续为南宫蝶解释所有的来龙去脉。比起刚才那些对话,他现在才算是真正的进入正题。
听到这里,南宫蝶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龙叔,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她必须立刻调整好心态,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所有真相会让她更难以接受。作为一个合格的南宫当家,她一定要镇住脚。
“继续说。”
她已经准好去接受着一切,不管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她还是会去试着接受并且化解。这是爸爸所期待的,也是她作为南宫当家的一个责任和能力。她知道四大头目都还不服她,只要这件事解决了,大家就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黑蛇帮和残狼帮其实是老爷在外面另外凑合来的,他们都是路边的孤儿和乞丐,但绝对都是好人。这两帮是南宫势力下的两对精英部队,通常都会接到许多奇异事件的命令。为了不让你发现他们来自于哪里,老爷特别吩咐让我别先告诉你他们的存在,直到靠你自己力量查到他们的身份。这也算是成为南宫当家的一个考核。”
南宫蝶蹙眉。
“后来,我们没想到他们会出事,剧情也越来越偏离轨道,快要超越我们可以控制的范畴了。出事后我有在暗地里调查,也跟老爷商量过很多应付的对策,甚至还跟茶馆的老吴联手合作,但都一无所获。其实那天你到茶馆的事我都知道,那时我就在房间的隔间里,是我让老吴跟你说不知情的。再之后,我见你执意插手此时,就打了一通匿名电话给你,用恐吓来让你放弃调查,因为这件事已经超越我们的范畴,而如果你硬是要加入这祸水,我不能保证你的安慰。老爷就你一个女儿,你还是南宫家唯一的继承人,所以你绝对不能出事。”
龙叔说到这里,有总老泪纵横的感觉。他越是要阻止南宫蝶就越是激起她对事件的兴趣。作为老爷的得力助手兼兄弟,这是他的失职。
“我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告一段落,这或许只是有人的恶作剧,只是做的太过火了,没想到不久前就发生了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帮会失踪案,消失的都是南宫家和季家的小帮,这让我们完全失去了方向。”龙叔再叹一口气。
南宫蝶仔细看他的样子,眼角的鱼尾纹都多出了几条,脸也消瘦苍老了许多,昔日那些风流倜傥都消失了。发生事情后的这些日子里,龙叔怎么操劳成这幅模样了,到底还是老了呀。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季晨光忍不住走到龙叔身边,像知己一样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再说了。龙叔把头转向一边,没脸见南宫蝶。
季晨光接着龙叔还未说完的真相,“事情发生后,我们季家不可能坐以待毙,也大肆展开了秘密调查行动。两天前我来找南宫老爷,跟把我们所查到的资料和龙叔查到的资料来做个彻底分析和小总结,最后我们发现在这群人当中,我哥和他的朋友,Andy的嫌疑最大。”
季晨光不动声色地把话说完,好像把季晨风这个人当做一个陌生人一样。
“第二根脚趾的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我们证实了那个脚趾是来自残狼帮的首领,叫陈阿狗。以脚趾的腐烂程度来看,脚趾被剁掉时他还活着。我觉得我哥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乱了阵脚。”季晨光的眼眸里埋藏着深渊。
他转过头看着南宫蝶,问道:“你还记得那天我和皓宇去你家,你给我们看的视频吗?我怀疑,D就是陈阿狗,而他是被我哥催眠了才会乱杀人的。”
“催眠?”南宫蝶用不相信的语气反问他。
季晨光点头。“你别忘了,我哥是国内著名的心理医生。至于催眠术这种小伎俩难不倒他。而那堵血墙是我哥故意留下的证据,为的就是让你陷入这个局里。他应该是观察你好一段时间了,才会知道你有那种越刁难越爱冒险的精神。为了让你更沉入这个局里,他故意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一点,还错让我们误会是安家所为。”
他说完,南宫蝶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龙叔突然开口:“还有那位唐颖小姐,她也刚刚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知道你们在暗地里窃听着我和老吴,我已经把窃听器全部寄回给唐颖小姐。”
果然被发现了。
既然南宫蝶知道了真相,那如今换她做东,她要把季晨风绊倒,从此再也不能为非作歹兴风作浪!
南宫蝶把昨天季晨风给她的脚趾检验报告告诉龙叔和季晨光,还把他们详谈的细节也统统说出来。不知道龙叔和季晨光有什么计划,她想先听听他们的策略。

龙叔和季晨光把计划都告诉南宫蝶,他们达成共识,决定并肩作战。当然,计划当中也包括了吴皓宇、吴志才和唐颖。

2016年12月27日星期二

【小说】《三头门之血墙事件》十八 跟踪龙叔

南宫蝶换上一套被香精熏过好久的衣服,就准备到唐颖家去。那里实在太臭,呆久了衣服会被熏得发臭,她只好用强效香精熏过衣服才敢再到那里去。
上次她回家时路过一个小吃摊,本想馋嘴就去买了几个来吃,却没想到被老板误会以为她刚从尸堆里走了一圈,连忙拒绝她的生意。自从那次教训后,她阴影了好久。
就在南宫蝶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龙叔的车经过她家面前,却没停下,然后消失在前面的一个拐弯处。
她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就随即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了后座。同时,后座的另一边门也被打开,坐进一个男生——季晨光。
南宫蝶皱了一下眉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也顾不了这么多,先吩咐司机跟踪龙叔的车再来盘问季晨光。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看到龙叔的车位后,南宫蝶才松了一口气。她调整好心态,转过头,平静而又顽皮地看着季晨光。她要一个解释。
季晨光笑了笑。“你今天好美,还很香。是要去相亲吗?”他故意转移话题。
南宫蝶觉得自讨没趣,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同时,她用食指和拇指夹住季晨光手臂上的肉,再来一个扭转。随即,车里传来巨霸的哀嚎声。
“少臭美,从实招来,不然我把你踹下车。”
南宫蝶双手抱住胸前,用下巴对着季晨光,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忘了,这是出租车,不是家里的私家轿车。
季晨光做出一副被打败的表情,“开个玩笑何必动真格。我就是刚好来找你,看你急忙出门,来不及叫住你才跟你上了车啊,我甚至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他揉揉刚被南宫蝶捏过的痕迹,依旧心有余悸。
南宫蝶心想,她不可能直接告诉季晨光说她其实是在跟踪龙叔吧?这是他们的家事,她不想被外人知道,更何况对方还是季家人。
要用什么借口应付他,最好还能让对方一起冒险而又不起任何疑心?南宫蝶的智商虽高,但情商却不高啊,说谎骗人的这种事,对她而言谈何容易?
记得以前她故意把考试搞砸,成绩分回来后,还没开口就被爸爸识破了。而她的爸爸则将计就计,不但不没有惩罚她,假装因为她考到差分而高兴不已,当晚还搞了一个小型派对。南宫蝶当时就以为爸爸疯了,吓得她连续几晚都发同样的噩梦,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跟爸爸恶作剧了。
别说这个,一说,南宫蝶今晚又会做恶梦了。
南宫蝶随便编了一个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我去个地方,到了你就会知道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车子驶入前往G市的高速公路。
南宫蝶看这出租车前的计算表一直在往上跳,心里宛如千刀万割,内心不断在淌血。这表上跳的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啊!南宫家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干爹,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难道你不知道J市是全国最多富豪的城市,而J市的出租车司机是全国最爱钱的吗?
她摸摸地掏出单薄的钱包,里面只有一张五十块现金和一张身份证。
不知道够用吗?
她再可怜兮兮地转向季晨光,可他此刻却看着窗外单一的风景,好像在发呆,又好像是在想东西。他根本没注意到南宫蝶向他投射来的SOS信号。
南宫蝶放弃向季晨光求救,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前座的司机透过望后镜注意到了南宫蝶的异样,也在想要不要找个休息站把他们放下自己走掉。不过这太缺德了,看她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刚才还从一间大宅子里走出来,只要安全把她送到目的地再讨个联系方式和签个欠条作为证据,对方就算现在没钱,到了家一定有钱还他。

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后,龙叔的车终于在一栋粉蓝色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南宫蝶看着车前的计算表……!!果然,车费简直贵死人,竟然超过两百块!她跟司机讨价还价了好久后,司机终于妥协,南宫蝶则感觉自己好像上了贼车一样,在欠条上画了押,再与司机互换联系号码以方便联系。
下了车,南宫蝶发现眼前的这栋别墅好眼熟,神似在J市的南宫府,但感觉上又有很大的矛盾。
这是哪里感觉不对呢……对了!这栋别墅是南宫蝶亲手设计的!
记得那时南宫蝶才十一岁,学校的美术老师要他们各自画出一幅理想中的屋子出来,而南宫蝶就把南宫府当做参考再另加修改才演变成眼前这栋别墅。虽然那时她的画工很粗糙,但仔细一看,屋子的造型还是很新颖豪华的。
南宫蝶看着面前的这栋别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那种感觉仿佛知道自己暗恋的男生不可能喜欢自己,但他又不直接拒绝你,在某天,他不经意地做了一个你曾经告诉他的小事情,让你不知所措,捉摸不透他对你的意思。
先别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的,直觉告诉南宫蝶,只要闯进去就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之前不明白的谜团也会在这里一一解开。
好紧张……南宫蝶的手心和背后都被冷汗浸湿,每迈开一步脚上的重量就越是沉重。她不明白那股莫名的紧张感到底从何而来。心里明明很想知道所有的答案,但如今她却越接近终点越是怯步。她害怕等下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是自己一直以来努力抗拒的事实。
一直待在南宫蝶身边的季晨光发现到了南宫蝶的情绪变化。这一切看在他的眼里就犹如被万箭穿心一般,但他并不打算安慰她,而是决定在一旁像观众一样冷视着。
这一切,情有可原。
大门边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卫着,见到南宫蝶时并不意外,还很恭敬地向她鞠躬,然后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管家的白发苍苍,还有一点秃头。他把他们直接带上二楼的一扇木门前。
南宫蝶观察房里的所有摆设,就跟南宫府里的一模一样,唯独一楼的古董没南宫府上的多,而且都是瑕疵品,看来只是用来摆设。
面前的木门跟爸爸房间的那扇木门设计和款式都一样,以它的精致程度来看,相信还是出自于同一个造门师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在恶作剧?
“最可怕的事想必还没发生,现在想要逃的话还来得及。”南宫蝶内心有个胆小鬼这么对她说。“只要打开这扇门,就再也逃不了了。”
逃?哼,她是谁?她可是南宫家的大当家南宫蝶!为什么逃,怕什么,死就死,人生还有几十个十年?不是有一句名言说过吗,“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她不怕接受真相,可却怕真相的背后还有另一个更恐怖的阴谋。
纠结了几分钟后,南宫蝶终于决定打开那扇再熟悉不过的木门。就在她刚把手握在手把上时,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下一秒,探出头来的是龙叔。他看到南宫蝶时,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好比早就料到她会来一样。
反而,南宫蝶被吓了一跳。
龙叔让她跟季晨光进去,再把门盖上。
房间的格局也跟爸爸的房间一样……什么都一样……
南宫蝶沿着熟悉的摆设,走到床前,见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慈祥地对她微笑着,眼泪再也止不住地从她眼眶里流出来。
好久不见。
我想你了。

爸爸。

2016年12月25日星期日

【小说】《三头门之血墙事件》十七 报告出炉

隔天一早南宫蝶就换好了校服,吃饱了早餐,站在门口等待龙叔的到来。
昨晚她失眠了,脑子里在想着种种龙叔会回答得答案,也替龙叔找了很多用来掩饰真相的借口。
她想到一个最离谱的答案就是龙叔告诉她,其实她的爸爸并没有死,而是一直躲在一个地方,还保留着最后一口气,并在这两里不断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的爸爸想要看到她的成长,确保她可以独当一面了,再安心地离开。
不过,她又不希望这就是真相。虽然听到爸爸还活着,她很开心,但之后她又会再次面对与爸爸阴阳分离的痛苦。这种痛苦承受一次就够了,再有第二次,她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像之前一样那么坚强。
如果爸爸没死,那如今爸爸又会在哪里呢?难道他就忍心看着最爱的女儿独自守着寂寥与痛苦吗?
快要到上课时间时,龙叔的车才姗姗来迟。
他说,刚才有点急事要处理才迟到的,等下他会去跟学校解释的。
在车上,南宫蝶努力安耐住自己的急性子,等走了一段路后,她才开口问道:“干爹,除了我爸爸,你之前有为其他大户人家工作过吗?”
这是南宫蝶的隐喻,她并不打算直接揭穿龙叔,就不知道龙叔收不收得到她的暗示。
南宫蝶突然问出普通人智商都能回答的问题,龙叔当然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你不是知道的吗,当然没有。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南宫蝶装纯真,莞尔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昨晚看了一部电影,内容是讲述一个管家背叛服务了二十多年的大户人家的故事。管家表面上虽然对那大户人家很好,但被地里却帮着另外一户人家监视着他们。最后,那个管家害得大户人家家破人亡。都服务了二十几年,难道就没有一丝的感情吗,这么丧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真是狼心狗肺!不过那演员演得真好,简直把管家的双面脸演得淋漓尽致。”
语毕,她转向龙叔,观察他的表情。
果不其然,龙叔的表情僵了两秒,然后很快的就恢复嬉皮笑脸的表情。
南宫蝶觉得,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就像有种做的坏事就要被东窗事发的感觉。打个比方,每个人年幼时期,只要一被长辈发现到自己做了坏事,都会露出那种呆滞而又错愕的几秒钟。
南宫蝶心想,难道她猜对了吗?龙叔要背叛南宫家吗?
她小声冷笑了一下,把头转向窗外,不想面对龙叔,只好转移视线注视外面那些飞跃而过的车子和路边的风景。
要是只因看到龙叔惊慌的眼神就乱下定论,那简直太不理智了。南宫蝶决定再继续套出龙叔的话,尽量用些可以让他多次表露出呆滞状态的问题,这样一来,一向拘谨的龙叔就会容易出错而路出马脚。
南宫蝶半撒娇地说:“干爹,我就想跟你开个玩笑嘛,何必那么惊讶呢。况且我是绝对相信龙叔不会背叛我们南宫家的!”
再注意龙叔的表情,浑浊的眼神冉冉变得清晰开来。
很好。
虽然这是预料中的结果,不过看在眼里还是有些心寒。
打从南宫蝶开始记事起,龙叔就已经在她的身边了。他就像她的另一个父亲一样,每次只要她干了坏事不敢告诉爸爸,她就会把事情偷偷告诉龙叔,再让龙叔告诉爸爸。当中,龙叔还会为她讲几句好话并让老爷重新发落对她的惩罚。
南宫蝶不相信这样爱护她的一个人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或许这当中还有些不得已的苦衷。说不准,龙叔是被谁抓到了把柄,并被对方威胁着。
龙叔装作不在意,语气中又带着小紧张地说道:“小蝶,这玩笑以后可开不得啊!你知道的,你干爹我最怕就是被你误会我对南宫家不忠。”
南宫蝶在怀疑龙叔是不是装的。他最擅长忽悠别人,每次谈生意遇到棘手的对手时,他都会利用这招把对方哄了过去。
不管怎样,龙叔既然做出了承诺,要是到了最后发现他真的对南宫家做出了图谋不轨的事,届时就别怪南宫蝶不客气了。
不久,龙叔把车开到了南宫蝶的学校。
就在她刚踏入校门的那一刻,上课钟声才响起。这不算她迟到,所以值班老师也不能说什么,只顾催促她赶快回班上课。
刚才听了龙叔的保证后,南宫蝶依旧没有心胸释怀的感觉,反而觉得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了。
那昨晚与龙叔通电话的对象是谁?

一迈入教学楼,南宫蝶的右胳膊就被一个人扯了过去。她毫无防备,手臂差点就被对方扯得脱臼,还好她马上警戒起来,再赶紧缩回手臂。可下一秒,对方又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住南宫蝶的手。
看清对方是谁,原来是几日不见的顾雯敏。
南宫蝶并没有太留意这号人物的行踪,只觉得这个人好像怪怪的,总是阴晴不定,偶尔对她恭恭敬敬的,有时却对她毛手毛脚,好像他们真的认识了很久似的。
南宫蝶对这些喜欢主动贴向自己的人不会产生多好的印象,偶尔对方做得太过火了,她反而会觉得很恶心,甚至有种想要直接把对方拖上顶楼直接丢下的感觉。
南宫蝶目无表情地看向顾雯敏,用锋利的眼神让她解释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顾雯敏用眨巴眨巴的眼神凝视着南宫蝶,看起来像是在试图用卖萌来混过南宫蝶的怒视。面对南宫蝶的眼神,众人都会不自觉地退缩三分,害怕七分,可顾雯敏却偏偏不吃这一套,更美打算解释。
她有何目的?
这是南宫蝶第一个想法。
南宫蝶用力甩开顾雯敏的手,不小心拉到了手筋,瞬间就传来刺骨的疼痛。很快的,痛就散了。她从小就很会忍痛,每次跌倒都不吭一声,也不哭不闹的,而今她拉了一下筋,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咬了咬下唇就没事了。更何况现在是在顾雯敏的面前,她不能再给她机会继续纠缠着自己。
可是没想到,看似稀里糊涂的顾雯敏就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察觉到南宫蝶的细微变化。她借此机会再装作一脸心疼地扶起南宫蝶的手臂,左翻右翻,再抚摸。
南宫蝶心里暗骂了一句,但顾及手刚受到刺激,再来一个拉扯,她的手真的可能会伤得更严重,只好勉为其难地被顾雯敏当做古董一样对待。
直到有个男老师把顾雯敏叫走,南宫蝶总算脱离了危险区。
来叫顾雯敏的是一个生面孔的男老师,不过南宫蝶常年不在学校,也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老师,就连班级任也没见过。

回到课室,南宫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今天的班里显得格外平静,所有人格斗乖乖地坐在位子上翻阅着种种参考书和练习,都很勤奋地在做复习,就连之前来骚扰南宫蝶的三个女生也很出乎预料地没再来自找麻烦,反而很专心地在讨论功课。
难道这是什么暴风雨前夕的平静吗?
啊,对,考试要到了。
最近为了查案,南宫蝶忙晕了头,简直把考试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就算没事忙,她也不曾把考试放在心上。
老师进班后,所有人开始正式上课。
今天南宫蝶很乖,在课室里听了一整天的课,都没想翘课的念头。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以前觉得读书是最麻烦的事,可如今比起东奔西跑日理万机的查案,无聊地坐在课室里读书反而更轻松。

放学后,龙叔有事就让吩咐南宫家的司机来载她。
回家的半路上,南宫蝶接到季晨风的电话,说是关于脚趾的报告出来了,随时都可以到季府来验收。
南宫蝶心急如焚,终于盼到了报告出炉,也不回家冲凉吃饭,直接让司机改道,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季府。
到了季府后,南宫蝶也顾不上这么多,直接冲进屋子。那一瞬间,她还吓到了身边几个胆小的佣人,还以为光天化日下家里进贼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季晨风和Andy,他们各自的手里都拿着一份资料,好像在讨论着一些事。
季晨风听到声音后,以为是哪个冒失的佣人要来打扰他们,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资料,准备转过头来训话,却见到了南宫蝶,脸上立即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没想到是你,还以为是佣人。”
南宫蝶耸肩点头。她也遇过这种状况,很理解他刚才的心情,也表示理解。
她走到他们的身边,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其实南宫蝶此刻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一来是等了那么久,终于要揭开面纱了,二来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莫名兴奋感让她心跳和呼吸都加速。
季晨风随便收拾了手中的资料,再从纸堆里抽出一份土黄色的文件袋。
要是在电视剧里,下一步应该是拿出文件,然后季晨风一脸严肃地看着南宫蝶,很遗憾地告诉她已经得了癌症,而且还是末期。不过这不是在电视剧里,当然不可能出现那么庸俗的套路。
季晨风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报告递给南宫蝶。
她仔细看了三遍才肯接受纸上的内容。
南宫蝶看得手都情不自禁地瑟瑟发抖,这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太恶心了!
这份报告里写了好多细节的东西,一定是季晨风和Andy两个人讨论和分析后得来的结果,在旁边还有一些小笔记,是用来不补充疑点的。
就不说里面分析得有多恶心骇人,就只说一些比较重要的线索。
报告里写着这脚趾是在对方清醒还活着的情况下活生生给剁下来的,用的是尖锐锋利的手术刀。切割脚趾的人很厉害,是这方面的人才,把脚趾剁下后,不久就止血了。
在这行里,会出现这样的天才真的不常见。Andy也是这一行的,他在旁边列出了几个这方面的人才的名字,当中还有几个是跟帮派有关系的。最让南宫蝶注意的不是那些混帮派的医生,而是那个叫做“安琪儿”,英文名叫“ Angel”的女生。
她的简历很单纯,就是个出色外科医生。不过,边上故意标记的一个小字很让南宫蝶感到在意——老安家偏房的后代。
Angel的祖先竟然是安家。虽说老安家时代时也是辉煌过,但不知怎的,没落了一段时间,而现在的安家是如今当家的父亲重新整顿起来的。要说他们的故事的话,还是有很多东西要交代的。如果当时他们没没落,现在的地位肯定能与南宫家平起平坐。
南宫蝶指着Angel的名字,“她是安家的后代?”这里头的名字里,她的嫌疑最大,南宫蝶不得不了解几分。
季晨风点头,“查到她的背景时,我们也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想,她在这群人里的嫌疑最大。而我们刚才就是在讨论她的事。”
他转头就让Andy来解释。“她是我们医院里难得一见的美女天才外科医生。她的实力很强,刚毕业出来两年就解决过了无数次的大型手术。她谦虚而又不招摇,很多前辈都很喜欢她。”
Andy见南宫蝶如此洗耳恭听,也没做出什么不解的反应,当做她没什么疑问,就继续解释:“我也问过了,她的确是安家的子孙,不过她的祖先是老安家老爷的偏房,所以没有继承安家的权利。而且以前有段时间安家曾经垮过,就在那时他们就已经分家,关于安家的任何事,在她这一代早就没再参与,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进入族谱。”
南宫蝶不解,提出疑问:“所以说,她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季晨风和Andy不约而同地点头。
南宫蝶就更不解了,继续问:“那当中还有谁最可疑?”这时,季晨风和Andy又同时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
其实南宫蝶心里还有一个候选人,不过还不能说出来,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她的猜想是否正确。
南宫蝶暂且假装完全相信他们,追问他们认为的下一个疑点。
Andy在解说时表现得特别的把握,“这个人一定还活着,因为脚趾被切断的不久后血就被止住了,这证明了他不会失血过多而死。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找出这个人被关的地点,把他救出来,再让他供出所有他所知道的事,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敌人是谁了。”
南宫蝶就奇怪了,他哪来的自信?
“对,不然晚的话,他可能就会死了。”
既然他们那么有把握,那她不如顺着他们的节奏继续说下去。
季晨风摇头。“他的生命如今已是危在旦夕,就算我们找到他,神智也未必清醒。我们恐怕不能马上问到什么。”言之有理。

之后的时间里,他们都是在讨论着不怎么重要的事,到头来什么结论也没有。时间已晚,南宫蝶只好带着报告先回家,找个时间再到唐颖那里去。
事件里的蹊跷太多了,要下定论还言之过早。
走出季府时,南宫蝶在远处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跟上次在吴家茶馆外看到的那辆很相似。

南宫蝶想了一下,或许这只是巧合。

热门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