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23日星期日

【小说】《稻草》正文·一 他们 2

 机警的睡衣大妈见“警察”来了并没有马上放松警惕,毕竟对方是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女子,身材也不算健硕反而还显得有点瘦。扬言烧屋的男子身高一看就差不多一米八左右,要是真的打起来,那位自称是警察的不见得拍的上用场。

大妈开口问道:“你没有其他同事吗,你长得那么小只……”她用质疑的眼神从头到尾打量着“警察”,一点都不把对方放在眼里。虽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她就没想过这么公然挑衅国家选出来的刑警也同等瞧不起国家的治安。

“警察”依旧态度温和的回应道:“对付他还算搓搓有余。”

裸露少年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比较没见过什么世面,他谨记小学时老师曾教导过,如果遇到坏人记得报警处理,警察叔叔到了就什么事都可以迎刃而解!虽然面对的是警察姐姐,那也差不了多少,能当上警察的绝对是可以制服坏人的佼佼者。他不明白为何大妈还要如此担忧,警察姐姐要是搞不定,难道她的雨伞就能摆平事情?

“警察姐姐,我是很相信你的!”裸露少年笑着说。他的样貌虽邋里邋遢的,但笑起来时暴露出了那自带少年气质的虎牙,一下子就为他的外观加分无数。认真打扮起来的话指不定还能成为偶像歌手迷倒一众妈妈粉。

睡衣大妈依然觉得不靠谱,还想拿手机报警多一次。“我看我还是报警多一次吧,我不敢把我的生命交给你当赌注。”还没等大妈按下致电按钮,“警察”的下一个举动就把她弄得更加疑惑了。她从跨肩包里取出挂着1002吊饰的钥匙,把钥匙顺利的插进1002号单位的钥匙孔,往右转两圈,不负众望把屋子打开。

“真是不好意思,我叫秦岭迪,是你们刚搬来的邻居,还没好好打声招呼就闹出这场闹剧,我很惭愧。我这位朋友说话比较粗俗,总喜欢用防火打劫的词语威胁人家,可他本质是不坏的。给大家添麻烦了!”秦岭迪诚恳地向左邻右舍90°鞠躬。她这么做也是为了省去更多解释的麻烦。说刚来也不是真的刚搬来,她都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这也是第一次见着她的邻居。还真多亏了第一次到访的彭于学。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新搬来的邻居啊,你好你好,我叫王月美,你叫我王阿姨就好了!我住在1001,你有事都可以找我啊,我在附近都认识很多人的!”1001的王大妈见秦岭迪率先表态自报家门,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终于把心里的防备完全松懈下来,还热情的介绍了自己。

王大妈还想继续唠嗑,却被住在1003的小伙子打断了。“你好,我是住在1003的宋嘉堡。我是学电脑的,你如果有遇到任何电脑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解决!大家都是好邻居,你就不用客气了。”宋嘉堡害羞的介绍着自己。他心想刚才是他先对秦岭迪表示诚意的,无论如何都比王大妈还要更加分。

这时,王大妈逮到了说话的缝隙,刚想接话却又再次被打断。这次是的罪魁祸首正是被秦岭迪。“幸会幸会,我跟你们真实初次见面啊!其实呢,我并不是人民警察,不过职业也差不多。”听到秦岭迪这么一说,王大妈的脸色又变了。而宋嘉堡就还好,他只见到秦岭迪的美,完全不在乎她是做任何职业的。对他来说,警察是个危险的工作,一个女孩子就不应该做这么危险的工作,家人可不担心死吗。

秦岭迪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表情,心里暗暗窃喜了一下。她挺享受观察别人微表情的样子。她继续解惑:“我的本职做私家侦探,拥有内政部批准的执照,所以不用担心。那因为我的工作性质所以不方便透露太多关于我的信息,西望见谅。不过你们以后要是有事也不用客气麻烦我,我愿意第一次为你们免费服务。那今天我还有急事要忙,我们改天再聚。”说完,秦岭迪把名片塞进两位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邻居们的手中,还没等他们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就带着彭于学快速的躲回屋里去。

关上门,彭于学宛如劫后余生,觉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他先到秦岭迪的厨房去倒水,往嘴巴里大口灌了几口压压惊。秦岭迪早就习惯了彭于学从不把自己当为人的样子。他们从很小时候就认识了,知根知底,还见外的话就太做作了。

彭于学镇定下来后终于想起了来找秦岭迪的目的,跑到客厅对她说道:“出事了!”还没等他把下面的话说完,只见秦岭迪刚冲好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卧室走出来,若无其事的对彭于学说了一句,“走吧。”比起彭于学的慌张,秦岭迪就显得淡定许多。

“去哪里?”彭于学再次被带偏。

秦岭迪直接无语。“你不是说出事了吗?”要不是她深知彭于学的优点,早就把他这么冒失的助理炒掉了。不过他们并不是雇主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彭于学每天除了陪秦岭迪进出各种勘察现场之外,他其实还是一间科技公司的老板。他的公司已经踏上轨道,有个专门帮他打理业务的特助会时刻帮他监视公司的进展,只需要每天去公司几个小时检查业务,开会,调整工作,其余的时间都可以拿来进行他的业余兴趣——当秦岭迪的小跟班。



2021年5月15日星期六

【小说】《稻草》正文·一 他们 1

晚上八点正是大部分人吃完晚餐准备观看电视新闻的时候。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一段急促的敲门声回荡在太阳高级公寓十楼的走廊里,而站在屋外着急的彭于学全然没有发现到屋内空无一人,只顾着着急要从里面得到什么回应。按了半晌的门铃都没听到任何声响,他又掏出手机拨打屋主的手机号码,得到的却是预料之中的已关机提示。这已经是他拨打给屋主的第N个电话,结果依然如此。

彭于学本想找公寓套间主人的邻居询问一些消息,又想起屋主曾跟他介绍过这间公寓的优良传统,便打消了求助的念头。每层公寓只有三套住户,上下左右邻居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最多出门偶尔遇见时点头打招呼罢了,就算真有事情发生都会选择沉默或视而不见。他来到全国最繁华的太阳城没多久,却已看清了与这城市名字截然相反的社会规则。

彭于学实在没法子,只能用上最后一计——胡乱叫喊。“秦岭迪,快开门!”彭于学对着防盗门大声呼喊。“这次是大急事,你再不出声我很难保证你事后听到后不会后悔没有给我开这个门!”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彭于学再卯足全力使出吃奶的力喊道:“出事了!小岭,再不开门我就要烧屋子了!”他就一根筋,自认对屋主的了解没有一百分也有九十分,对方绝对不能在星期二的晚上八点外出!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境界,对方也会以:“今日已闭门,明日请趁早光临。”为借口让来者吃闭门羹。屋主迟迟不肯开门,必定是让他回去的意思。

可是不行啊!此次前来,彭于学早就做好不说服她出门就不离开的打算,再怎么死皮赖脸的也要把她脱出来!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几个对策,要是不行就找开锁匠直闯民宅,被警察逮捕之类的那也心甘情愿。

听到屋外传来这么大的动静,左邻右舍开始安奈不住。原本以为只是小两口争吵,女方死都不愿让男方进家门的狗血剧,还在享受着吃瓜的快感,一听到烧屋子,感觉事态像是严重了就赶紧从屋子里跑出来一探究竟。平时不怎么交际,遇到八卦时却比任何人都来得积极,这就是人性中的其中一面。

第一个凑热闹的是住在秦岭迪左边的1001套间的大妈。她穿着碎花套装式睡衣,头顶着蓬松混乱的头发,缓缓把大门开出一条缝隙来。从门缝里可以见到她的丹凤眼从里面往外吃力的观察着,就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冲出来伸张正义。她不敢明目张胆挺身而出,担心彭于学真是什么玩命之徒,还没点火烧公寓就先把她给烧了解气。

第二个凑热闹的是住在秦岭迪右边的1003套间的小伙子。小伙子做事比较冲动,光着上半身就直接从屋子夺门而出,手里还不忘找了一个用来防身的扫把。要不是因为手上的家伙,率先打开公寓大门的就不会是1001的大妈而是这位光膀子的小伙,毕竟大妈身上穿的是全套睡衣。

大妈见有人陪同,胆子瞬间的大了起来,不再躲在门缝后面。她随手拽了一把放在玄关处的雨伞走了出来,一副要干架的姿势。彭于学见两人来者不善,不禁后退了两步,双手举到胸前备战。怎么邻居的真实写照与秦岭迪所描述有些不符,她的左邻右舍非但不冷漠,还相当的热情,都有些过度了。

裸露小伙子把扫把挡在前面,壮起胆子大声喝道:“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叫不到屋里的人就想烧屋子吗,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乖乖在这里什么都别做,我们公寓里到处都是监控,你要是做了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情也绝对有十足的证据逮捕你,你是逃不掉的!警察局就在公寓隔壁,他们收到消息很快就会到了!”他说话的语气颤颤巍巍,身体也颤抖得不像话。他越说越大声,像是在为自己壮胆而不是为了吓唬彭于学。

彭于学先是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对方的恐吓而是被他们来势汹汹的气势和手上的家伙震慑住了。比起被警察抓起来,彭于学更怕还没见到警察之前就被这两位见义勇为的好邻居不明不白的制服了。活烧屋子只不过是一种最低级的恐吓手段,没想到这好邻居们居然信以为真了,更没想到的是所谓的高级公寓隔音系统就这么差吗?随便喊两句就能轻易的把极少交际的邻居们都吼出来,这也是一桩奇事。

“你……你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某算什么!我告诉你,我们这里可是有两个人,二对一,而且我们手上各自都有家伙,你终归是吃亏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就范等警察来抓你吧!”小伙子支支吾吾,又加了一句:“你要是想要逃跑的话也是可以,可是我们公寓的监控已经拍到你的脸了,只要警察的情报网一撒,你怎么都逃不掉的!”小伙子继续恐吓,就是学不乖适可而止。

彭于学要是罪犯,小伙子早就被灭口了。他的威胁里不管做没做犯罪的举动都已经被归类为在劫难逃的犯罪,既然如此直接灭口了事更方便。就连最近的电视剧都不演胡乱恐吓装但这俗气的剧情,往往这类角色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除了裸露小伙子,大妈也是另一个不懂分寸的人,她见小伙都说到这份上了,以为对方必定是个厉害的角色,要发生什么事就直接躲到小伙身后避事。她开始见风使舵,提起胸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深吸一口气后跟着吼道:“就是,我们这里到处都有监控器,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了,所以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心思。你若要真的对我们做了什么,监控一定都回记录下来!”她说完松了一口气,双脚却不停的哆嗦着。

彭于学本来就惊魂未定,被两人再次一唱一和自顾自的为他扣上罪名,觉得头就更大了。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原本只是来找秦岭迪有事商量的,人还没找到就遇上了这两个难缠的邻居,还自以为是的为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不是说邻里关系冷漠吗?不是说大家都互不相识最多只是不问出处的点头之交吗?怎的,今日两位邻居是中了什么邪门歪道还是被开光了,竟生出了邻居之间相处多年才有的默契。

不过在他们的谈话之间是可以听得出两人并不关心秦岭迪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们最担心的还是彭于学真么动了坏心思想要烧掉公寓。如果烧的只是秦岭迪的套间倒是没什么,要是殃及池鱼他们可就坐不住了。彭于学要是烧了公寓或是伤害了邻居们,在这么多监视器的监控下他还真的脱不了罪。这么见义勇为的景象要是被秦岭迪撞见了,他们还可以说是她欠了他们一个人情呢。这样算下来还是不错的。这么分析下来彭于学终于可以理解邻居们的一系列反常举动。

忽然,一只大手重重的拍在彭于学的左肩上,一门心思专注在思考要如何解脱困境的他瞬间就慌了魂,差点没把全身的胆子都吓没了。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查明对方的身份,一把故意被压低嗓门的女声已从后边响起:“别动,我是警察。再动我就把你就地伏法关进监牢!”彭于学认得这把声音!听到声音后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



2021年4月14日星期三

【小说】《稻草》序幕·叁 下

“哎呀,小霍霍来了呀!” 连阿姨见到霍霍时眉开眼笑,她实在是太喜欢霍霍了。连阿姨对霍霍的称呼甚是可爱,别看霍霍在机场待了好多年,实际年龄才不过是刚上大学的小毛孩。

霍霍被连阿姨的“小”字称呼得害羞起来。也只有在连阿姨面前她才有点小孩子的别扭。

鹿哥就喜欢见到霍霍变成小孩子的样子,所以他总带霍霍到连阿姨这里。连阿姨就像是魔法师一样,会把硬邦邦的石头变成柔软的水,会把没有灵魂的食物煮得跟活了一样让人吃起来心里暖洋洋的。

“连阿姨,老样子!” 鹿哥对连阿姨说道。

“我也是!” 霍霍随后说道。

“好的!” 就算他们不说连阿姨也知道他们要点什么。就不明白这两人每天吃一样的东西怎么就吃不腻。

鹿哥找了一张靠连阿姨近点的位子坐下,霍霍坐在他的对面。

“喝点什么?我帮你去拿。” 鹿哥一直保持绅士的习惯。或许是职业的关系,为人效劳这件事他一定做到极致。

“橙汁吧!” 霍霍喝水一般都看心情,今日心情还算不错,就来些有味道甜甜的水。空乘人员的员工食堂就是好,什么饮料都有,而且还都是免费无限想用,堪比赌场那些免费的茶水点心。

“好勒!”鹿哥甘愿扮起店小二。

霍霍习惯了鹿哥花哨的样子。别看鹿哥油腔滑调的样子,严肃起来可是很帅的。身为空服人员在外界眼里都是一门很帅气的职业,不管是驾驶飞机的还是服务人员,只要有一大队穿着空服人员制服的人拖着行李箱经过,都会是一道绝顶养颜的画面。

当然,在空服人员之间,还是有同样的效应。不过这些效应多半是对着别家的空服人员才有的,对自家的一般来说都看腻了,不然就是对新人或前辈。对于同级的人,见过对方百般丑态之后很难再出现什么奇怪的感情。

可霍霍除了第一次见鹿哥时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之外就没再对他抱有任何非分之想。霍霍很爱看帅哥,鹿哥固然帅气,她却把他从一开始的机场晚辈升级到了机场哥哥的地位。仅此而已。

霍霍心里只能装得下悟哥。

鹿哥屁颠屁颠的捧着两杯橙汁回来,把手中拿杯少冰的推到霍霍面前。霍霍嘟着嘴巴一脸不悦,伸手想跟鹿哥的交换时却被鹿哥抢先缩回。

“不公平!”霍霍抱怨。

鹿哥也是为霍霍着想。女生不止是生理期的时候不能多喝冰水,平时就不能喝太多,会对子宫造成不好的影响。这是他前几天出差时从空姐同事的茶余饭后话题中偷听来的。她们一说,鹿哥就立即想起了霍霍,他就没见过她的杯子是清澈的,一定少不了占杯子大部分空间的冰块。所以鹿哥就偷偷几下,再也不让霍霍喝这么多冰!

“有什么不公平的,你不知道女生不能喝这么多冰吗!你看你平时喝水放冰块的数量多到吓死人!” 鹿哥的比喻是有些夸张,换个角度想却也符合情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就是比你多一份点而已啊!”霍霍把手放在鹿哥的杯子前面笔画一下,伺机夺取他的杯子,却又被他巧妙的避开了。

“从今天起,有我在,一定会严加控制你喝冰水的次数!”鹿哥拍着胸担保,好像在对霍霍发着什么严重的誓言一样。

霍霍耸了耸肩,一脸不屑。“没关系,反正你见我的日子也不长久了。”

被她这么一说,鹿哥的表情沉了一下。

鹿哥不明白霍霍的意思,他就没有想过霍霍会有不在的一天。“什么意思?”他以为霍霍会每天重复着这样的形成,只要他回来就会在同一个地方见到她等待的身影。尽管他知道霍霍等的不是他,每次回来见到她的身影时却格外的安心。

“蛋炒饭和鸡胸拌饭来啦!”连阿姨捧着两碗霍霍和鹿哥的最爱到他们面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谢谢你,连阿姨!”霍霍见到连阿姨的蛋炒饭时口水直流,她觉得全世界最好吃的蛋炒饭就是这盘看起来普通的连阿姨招牌的蛋炒饭。航空食堂是没有这道菜的,是连阿姨特地弄给霍霍的。

记得初初霍霍来到食堂时闷闷不乐的样子,连阿姨就擅自为霍霍煮了蛋炒饭,因为连阿姨的女儿不开心时就爱吃蛋炒饭。那之后霍霍就爱上了,每次来食堂都会点这道蛋炒饭。换而言之,同时证明了霍霍每天都不开心。

鹿哥看一眼霍霍开心的样子,随之转头对连阿姨说道:“谢谢连阿姨。今天的连阿姨依旧青春美丽闪闪动人!”

“油腔滑调,慢慢吃,阿姨先去忙!”连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厉,可被鹿哥这么一说心里还是笑开了花。每天被年轻帅哥夸奖也是值得享受的事。

霍霍笑了笑,没说话。

鹿哥初见霍霍时她就喜欢这般。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对她产生了浓厚的神秘感,一年半载下来不曾改变。鹿哥一项不爱挑战有挑战性的东西,唯独被霍霍如此爱答不理的样子吸引得无法自拔。

神秘感不打破,他就一日不可能停止感兴趣。

“对了,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鹿哥想起霍霍在连阿姨打断话之前的对话。他不明白霍霍的意思。

霍霍反而忘了。“哪句?”

“就那句你说我们见面的日子不长了之类的……”鹿哥很在意这句话。鹿哥不明白霍霍的意思只是什么。他摸不清霍霍的思路和想法,每次看她傻乐的样子,又每次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常常担心哪天她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

霍霍想起了。“哦,那句啊……”她本来不想那么早告诉鹿哥的,既然说漏嘴了就只能挑明了吧。“……就字面上的意思。”霍霍怎是不想解释太多,其他的过几天再向鹿哥解释,他早晚该知道的。

离开前霍霍会好好告别。

“要去哪里?不再来机场了吗?”鹿哥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一大截。

鹿哥明明猜到大致上的答案还要刨根问底,再问下去都一一认证了心里的答案怎么办?伤心的只会是他一人。

“先吃饭吧,再等下去就凉了!”霍霍明显故意转移话题,鹿哥也停止了询问。再问下去两人都没意思。

鹿哥长那么大,避而不谈不该不耻下问的道理他还是懂点的,不会不理解霍霍的意思。她还没准备好向他坦白一切,若她准备好了一定会向他坦白。既然霍霍不逃避第一个问题,那鹿哥对之后霍霍的坦白局还是可以有点信心的。

既然如此,鹿哥也要好好准备准备,时刻打起精神用最恰当的方式回应霍霍的即将离开。如果可以再把他心中所想告诉她吧。

霍霍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她是他见过,在她这个年纪里最讲道理的人了。霍霍不会临阵脱逃。

 

鹿哥记得与霍霍吃完的最后一顿饭是在两个星期前。在那之后霍霍再也没来机场,询问了身边的人,他们也没见过她,而她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人间蒸发了。鹿哥平时不跟霍霍用手机交流,所以他们认识了三年都没有交换过彼此的手机,或者任何联络号码。他们的交往特别存粹,存粹到在机场见面也都是靠运气和霍霍的习惯。

就连连阿姨也不知道霍霍去了哪里,所幸的是之前霍霍为了得到蛋炒饭的食谱而跟连阿姨交换过联络号码,不幸的是拨打过去时却是空号。

鹿哥的世界瞬间崩塌。

霍霍……去了哪里?

还是只是他的幻觉?

不可能。

不可能……


 

2021年4月6日星期二

【小说】《稻草》序幕·叁 上

 霍霍又来到与初恋初初相识的机场。

机场依旧人山人海,却再也找不到霍霍初恋的影子。她的初恋早已不在这里。就算初恋不在机场,霍霍还是会隔三差五的来到这里闲逛,不抱任何希望的。倘若哪天又能在这里见面,那也是老天的眷顾。

悟哥比霍霍大一岁,她就被这个“大一岁”所吸引。那时霍霍刚上中学,没有任何恋爱经验,只知道第一眼见到悟哥的时候她心里就莫名的产生了恋爱小说里描写的“心跳加速,小鹿乱撞”的感觉。她把那种紧张和不知所措当作了喜欢。

“早啊霍霍,今天又来机场了?”副机长鹿哥从第一天值班起就每天见到霍霍风雨不改的来到机场闲逛。虽然霍霍偶尔会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但一定会报到机场。

鹿哥比霍霍大不了几岁,鹿哥刚来机场实习时霍霍已经是机场里的常客了。鹿哥要是想叫霍霍一声前辈她也是担得起的。他初来乍到不懂机场的规矩和人情世故,那些没人愿意明面上说穿的规矩几乎都是霍霍不厌其烦的告诉他的。

在机场,鹿哥跟霍霍的关系最要好。

霍霍还知道机场里的很多秘密,包括几乎没人懂的密道,但作为前辈她却没有把这些事告诉鹿哥。她觉得在机场总要留些秘密不让很知道,要是世界平静了,她就成了唯一多余的那个。

她曾经在密道里见到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索性没被对方逮着。她好八卦却不爱多管闲事,故事看了就算了,这个是在机场的一个规矩。

机场每天都会发生很多千奇百态的故事,不管何时何地。

“你为什么天天来机场啊,你那么喜欢机场,又不见得你去面试当空姐?还可以每天来机场,又能赚钱。” 鹿哥时不时就会问霍霍这样的问题,而霍霍也只会笑而不语。

霍霍喜欢机场,却不是每个机场都喜欢,她只喜欢跟曾经那个人相遇的这个机场。如果成为了空姐她就必须到处去,到处拜访别的机场,也就没有时间每天来这个机场了。

“不说了,我请你吃饭吧!走!”鹿哥所谓的请客就是偷偷把霍霍带到员工食堂。机场的食物贵得不像话,鹿哥是个吝啬鬼,不舍得这么为任何人花钱。

霍霍不介意,反而很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其实机场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只是明着面不说,背地里清楚得很。机场的人也知道鹿哥喜欢霍霍,他们都觉得鹿哥追不到霍霍的原因是因为鹿哥不舍得花钱请活活吃饭。只有鹿哥和霍霍心里清楚他们在彼此心里是什么位子,没人能打扰。

鹿哥只知道霍霍心里住着人,对方跟她是在机场相遇的,再前面的故事就不知道了。霍霍不是不肯说,有些事已经说不出口。事情埋在心底太久了,久到变成一种难以割舍的习惯,久到事情是怎么开始的都忘了,仅记得每天都要履行的承诺必须按部就班地完成。

“走吧!你不在的这几天我都在想念连阿姨的蛋炒饭!不知道今天连阿姨又会煮什么特别的东西!” 霍霍很兴奋。

连阿姨是机场食堂待得最久的厨娘。她的女儿原本是在天上飞的空姐,后来结婚生子后调职成为机场的地勤人员。为了让女儿每天都吃上好的饭菜,连阿姨就来到机场做厨娘,一做就是十五年。

霍霍喜欢连阿姨煮的饭菜,连阿姨页喜欢霍霍。她总会为霍霍煮一些特别的菜色,就像她总为女儿煮与别人不同的餐单一样。连阿姨说过,就算鹿哥没在她也愿意为霍霍准备午餐,霍霍自己不好意思在没人带领的情况下到员工餐厅,她不想大言不惭的无视规矩。

连阿姨感觉霍霍跟自己一样,都是为了某个人留在机场。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有不同而地方。连阿姨的等待是有回应的,而霍霍的等待就……

时间长了,霍霍有时会怀疑自己初初见到的悟哥会不会只是一场梦,或是她慌神见遇到的一个人。她至今还清楚记得悟哥的样子,他们互换过脸书,加过对方好友,在网上聊过几句。她知道悟哥在哪里,就是不回来他们相识的地方。

最近霍霍变得着急,悟哥已经一个月没更新他的动态了。悟哥那么爱分享生活的一个人,每天至少会发一次动态。一个月过去了,悟哥的动态就像死城一样。

霍霍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2021年3月23日星期二

【小说】《稻草》序幕·贰

 一串星际大战的主题曲在客厅的茶几上响起。丽丽一面拉着连身裙后的拉链,赶忙从房间出来接通电话。

“喂?”丽丽用耳朵跟肩膀压着手机歪头通话。

“请问是丽丽小姐吗?您的包裹到了,我在您的公寓楼下等您。”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好的,给我两分钟,我现在下去。”丽丽挂断电话后直接把手机甩到沙发上,吃力把剩下的拉链拉完。

她站在电梯里,心里想着会是什么包裹呢,难道是那天双十一抢购的名牌高跟鞋?还是限量款明星联名潮牌包包呢?不管是哪一样,她都已经期待好久了,一个月过去终于到手,想想都觉得兴奋。

来到楼下,签了收据单后,丽丽看了看包裹的出处地址,发现寄信人的位子只写了:来自神的礼物。

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丽丽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可能是那些上流品牌开的玩笑。这些玩笑在网上也不是也不是没少见过。

回到家,丽丽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深怕哪一个细节就会把盒子弄坏。这是她第一次狠下心购买了这么昂贵的礼物给自己,不管是屎还是金,她都要完美的收起来做纪念。

包裹一打开,她更是疑惑了。里面竟躺着一个精美的手链,上面还有一个翅膀的吊坠和一个挂牌,上面写着:Stay Free

在丽丽的回忆里并没有这个手链的存在。她仔细回想那天购物的场景,难道是她因为一时眼疾手快不小心拍多了?

没有啊……那天购物的页面里不曾出现过这个手链啊……

再检查购买清单,里面并没有手镯的购买记录。

这又是谁送来的呢?

丽丽怀疑是不是有人送错了,可送货员明明准确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难道是同名同姓吗?

丽丽又去检查了包裹,发现上面的收件人名字和地址正是自己的没有错。

这时丽丽又想到,是不是钦慕自己的人送的?可最近她又不曾跟哪个男子格外亲密,公司里的男性都有了伴侣,又会是谁呢?难道是谁的恶作剧?

就在此时,丽丽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上面写着:礼物还喜欢吗?我会让你获得真正的自由的,你再也不用痛苦了。

丽丽本想直接打电话质问对方,却没有那个勇气。她是一个通话恐惧者,业务上的交流勉强还能接受,可质问沟通时却屡屡胆怯。最后,她选择了最安全且保险的方式信息回了一句:你是谁?

躲在文字后面的她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很快对方就发来了回信:神

丽丽看了信息,蔑视的笑了笑。对方到底是神经病还是中二病,还有人认为自己是神?要真的是神,还不如给她一袋金钱更好,她可以买更多自己喜欢的东西。

丽丽没有理会对方的信息,直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这只手镯会完成你所有的愿望。刚才你的愿望我已经收到了,明天你就会收到你想要的礼物。

丽丽半信半疑。她心想这可能是另外一种诈骗手段,不需要过多久对方就会要她的个人资料,要她进小钱去得到大钱。可她心里又贪心,要说完全不相信不在乎那是假的。她苦苦工作了那么多年,天上掉馅饼的事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就算是诈骗也是第一次被诈骗。暂且等到明天后再做结论吧。

第二天一早起来,丽丽发现床上放着一大个皮包,里面被装得鼓鼓的特别诱人。

丽丽凝视着皮包半天都不敢打开。她想到了昨晚信息来的神秘人对她说的话,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信比不信的部分占更大的百分比,而她也在发呆的这几分钟迅速的思考了上百种的可能性。

道理就跟薛定谔的猫一样,只要皮包不打开就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丽丽就有最后许愿的机会。她在脑子里过滤所有的欲望并把它们分个先后排序,最渴望的事物排在最前面,没那么渴望的愿望就留到下一次再许。

丽丽强忍着好奇心到厕所洗漱准备上班。在冲凉时,丽丽像被皮包勾了魂似的一直想着皮包的内容。她认真思考起究竟想要什么,有什么是可以带来巨大财富和自由的,有什么是她需要努力很久才能实现的愿望。

想要什么呢?昨天只是随心想要一大袋的金钱,可是钱是有上限的,一个皮包可以装下的数额有限,除非里面都是支票。可支票也是需要兑现的,余额太大在取钱时候一样会被质疑,再严重一点还会被调查。到时候不可能说是许愿得来的金钱吧。 

还是要一套房子?房子卖了可以赚不少钱,最好还是海边公寓啊,市中心住户之类的,放假更高啊!要是可以得到外国的好像也是挺不错,拉斯维加斯的其中一个山庄上的别墅…想想都觉得兴奋!只是办手续这一方面会比较复杂一些吧…算了算了,国内的就好。

车子呢?车子的话也很好,只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房子屋子都要是不是会更好一些,这样一来什么都不用愁了,现成的一次到位。这么大一个皮包不担心放不进一把车钥匙和屋子的钥匙吧!顺便也给住在老家的父母也许一房一车吧,未来两老要是仙去了,最后还不是留给丽丽吗。

丽丽越想越起劲儿,冲得时间还差点过头。她已经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个愿望,各个要求一个比一个还要贵重。

出门前丽丽鬼使神差地把手镯顺手带上,就是不舍得把皮包打开。她得意的甩了甩手腕,对手镯很满意的样子。暂且不说它是不是真的能完成愿望,以它精美的外观已经足以俘获许多女孩的芳心,更重要的是它看起来就像名牌货,可以在同事面前炫耀一番。

丽丽没有代步工具,只能早早的乘坐公共交通到公司。在人群中她望着手镯认真的许愿,此时此刻她就特别想要一辆车,一辆豪华名贵又可以拿来炫耀的车。

她还想要有间房子,这样就会不用每天回到空旷的出租屋,想添加喜欢的家具和摆设,又想着不是自己的屋子迟早会搬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忍了下来。

丽丽的手机信息响了,又是昨天的陌生号码。对方写道:怎么还没打开皮包,里面绝对是你想要的东西。

丽丽抿了抿嘴,更加心动了。就算她心心念念一直想着皮包里面的内容,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想打开。如今皮包更像是一种寄托,没有打开就不会有惊喜更不会有失望。

靠不劳而获换来的东西她怎么都觉得不踏实。

到了公司丽丽照常上班打卡,照常跟同事聊天,照常做自己的工作。中午准时吃午饭,放工钱准时完成任务跟老板对接,准时下班挤地铁,转公交,步行回家。

这是丽丽的日常。

回到宿舍,她进房间换上便服,眼神有不自觉的瞄向闻风不动坐在床上的皮包。上班后她忙得忘了皮包的事,下班挤地铁公交没座位,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随车摇晃,已经累得不行,根本没心情再去想皮包的事情。

她再看了看手镯。

今天公司的人压根儿都没注意到她的手镯,就算注意到了顶多只是淡淡看一眼。公司里的风气实在冷漠了点。

公司里的人要么身穿奢侈品,脚踩名牌设计师的高跟鞋,谁愿意看一眼她这刚毕业不久的小毛孩。她觉得自己根本融入不了他们的世界。嘴上虽说大家都是公司一份子要互相帮助,到最后还不是萍水相逢。出了公司的大门谁都不认识谁。

丽丽终于想到了一个愿望。

她提起手看着手镯说道:“手镯啊手镯,你真的能实现任何愿望吗?你能给我勇气开这里吗?我想离开这里到一个更理想更开心的地方去。我真的好累。”丽丽说得很真诚,她是真的想离开了。

虽说到公司工作的时间并不长,但丽丽总感觉周围的人的眼睛都被镶了金一样只看得见有牌子的东西。在这样的世界追求梦想真的让她喘不过气。金碧辉煌的世界不适合丽丽,她喜欢超凡脱俗的自由。

在被世界消磨菱角之前她想要潇洒的活着,像个厌世的理想主义者一样活得霸道而叛逆,就像手镯的吊牌写着的一样:Stay Free

丽丽又喃喃自语:“Stay Free……”

丽丽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写道: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丽丽回:找到了。

陌生号码:那你赶快打开皮包吧。

丽丽:是什么?

陌生号码:打开了你就知道了。

丽丽:我不想开了,我退给你吧。

陌生号码:打开!

丽丽感受到了陌生号码的怒气,有种莫名的恐惧感有感而来。她喘着粗气走到皮包前,战战兢兢的不知如何下手。天生想象力极为丰富的丽丽已经在这一分多钟里幻想了一百多种打开皮包后的场景,就是没有一种是美好的结局。

断手、断脚、头颅、老鼠、毛毛虫、蟑螂……

她越想越害怕。

陌生号码连发好几个带着感叹号的句子给丽丽,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她慢吞吞态度的不耐烦和不满。

随着手机铃声越来越频繁的声音,丽丽满头大汗地打开了皮包——什么都没有。皮包里面是空的。

一股怒火从丽丽心中愤涌开来。

她质问陌生号码:你什么意思?玩我吗?

陌生号码:你才是骗子,说了清楚自己要什么了,结果你的心里还是迷茫着!

丽丽的心沉了一下。

陌生号码:你再看看皮包。

丽丽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皮包,里面躺着一个刚才没有的东西……

她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右眼眼角却流出了眼泪。



2021年3月14日星期日

【小说】《稻草》序幕·壹

 ——老师,我难过。

米汤发了一封信息给刃木老师。

——发生了什么事?

刃木老师很快就回信了。

刃木其实不是真正的老师,她只是一个没上过大学的平凡妇女。刃木老师之所以会带给米汤如此巨大的信任感,其中一个原因是她出社会比较早,见识多了一些,从而也更明白世间的道理。不只是米汤,好多老板、迷路的小孩、家庭主妇,都愿意听她说几句道理。不管这个道理是不是真的有道理,能真的打动一个人,但当下真的很有说服力。

——就不开心。

米汤回得很干脆。其中一个原因是她想要试探刃木老师对她的态度和做法。米汤已经把所有心底的秘密都告诉了刃木老师,作为一个承诺过她在被需要的时候会陪在身边的角色,应该有所表示才对。

最近米汤找刃木聊天时,已经感觉不到刃木老师的温暖。她不是心理医生,不是辅导师,不能解开别人的心结,却要照顾一大班的人。她还有家庭,还有两个孩子,还有丈夫,还有自己的父母,还有家翁家婆,她其实照顾不了这么多人。

可米汤就是这么别扭,她相信承诺。从小她就因为乱跟人家许下承诺而被训斥,直到现在她都不敢随意给人许承诺。对她来说承诺无比重要。

违背了承诺就同等与说谎。不管是不是善意的谎言还是趁着一时口舌之快,说出去的话就应该要做到,都不能违背。在多么疯狂和醉人的气氛下,都应该要维持那么一点点的底线和清醒。

——米汤不开心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吗?

很快,刃木老师又发来了信息。刃木老师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猜测对方的想法。至少在米汤的角度是这样想的。她用白话文告诉了刃木老师她心中所想,为何难过,可刃木老师就不不愿意去听。

米汤明白了一个道理:现在的人都不愿意接受实话。

——不是。难过的原因我告诉过你了,你就是不听。

这是实话,米汤从来没觉得自己不够好,恰恰相反,她知道自己足够好,所以才不开心。米汤不是天才,也不是笨蛋。就是思想比较不一样。她难过,就想要得到关注,她难过,是因为感觉这几天被忽略了。

——米汤是一个很棒的人,米汤正在成长。

刃木老师回复。她说得没错,米汤正在以自己都不清楚的方式前行着,这并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心里产生强烈的排斥,叛逆的不想前进。

——可是我不开心啊!

米汤又开始耍赖,像是玩世不恭的孩子。她渴望被挨骂也好,至少是因为在乎才会责备,没有责备固然不能成为不在乎的理由,但所有的包容都让米汤有点受不了。适当的时候还是可以责骂的。

她不知道这样表达在刃木老师那里看起来像什么,她也不想去理会。她仅仅是要表达自己的不开心,希望被真正的理解和关心。

米汤强烈的感觉到那些不愿意触碰的感觉又回来了。她不希望自己再次陷入那样不堪的情景。而且这些不好的感觉都来自于“被忽略”,那样的感受实在是太痛苦了。

——没问题的。米汤正在闪闪发光,很美丽。

刃木老师总是这样回答。一开始米汤就是被这种甜言蜜语吸引来的,可是甜言蜜语对她已经不管用了。

之前的所有鼓励的话,所有的甜言蜜语,现在听着很刺耳,很敷衍。

——有问题。我没有在发光,我正在陨落。

米汤回答得很孩子气。

——不,米汤正在往对的方向前行着,正在迈向米汤想要的未来。

刃木老师依然很有耐性。米汤没有耐性了。

米汤觉得刃木老师错了,全都错了!米汤变得更好不是为了让刃木老师放心,让身边的所有人放心,恰恰是为了得到更多人的关注。

也不知道为什么米汤从小是有这么一个坏习惯,总想着从别人都是获得什么,所以她努力变得很乖,努力做个乖孩子。长大后就努力做个看起来格外乐观讨喜的人。

米汤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奢望得到一点点的关注,让人看得见她心里最黑暗,肆意生长的地方。

可永远没人看得见。

最近刃木老师的俱乐部又来了好多的新人,她都把时间抽给他们玩了。就连爬山、吃饭等之类的运动都不叫米汤。米汤其实没跟刃木老师吃过多少次饭,她不怎么喜欢聚餐和跟多人出游,但她还是希望有人可以约,就算拒绝一百次都有人约,这样至少可以制造出她还被人记得的一种假象。

米汤需要这些假象支撑她活下去。

她迷路了,需要有人替她引路。

她求人,被人听见;她哭诉,没有理会;她还能做什么?

米汤不是一时的迷路,她迷路好多年了。一直找不到适合的人把她带回正轨,还以为刃木老师能帮助她,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米汤已经好久没去找老师了,这些天也只是偶尔信息几句。她其实是在等老师问她为何不再去找她。她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就是在别扭着,自己跟自己较劲儿。她希望这么几句微不足道的话就能被刃木老师读懂。

荒唐!

米汤忘了这些桥段只有在虚拟世界里才会实现。现实世界中没有谁是活在谁肚子里的蛔虫。就算有,这些好事也不会落在她的身上。

她记得刃木老师说过会一直陪着她度过所有的难关,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过于自负了些?米汤不是一个随便相信承诺的人,却神奇的被刃木老师的话打动了。她一度以为刃木老师了解她。

可能是她看不清对方眼睛里的坚定有几分真几分假。米汤一直都看不对人。

米汤把刃木老师当作世界的一缕阳光,每天带给她的阳光如今就像是一场美丽的幻觉,期限到了也就慢慢的消散了。

她不止一次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告诉刃木老师,这似乎起不到任何的效果。刃木老师只觉得她很聪明,却看不到她的脆弱。

米汤觉得,人们往往看到茂盛的森林,却总是忽略了森林里融入粘稠泥土里腐烂发臭的植物。腐烂的植物与泥土交合在一起里成为部分营养素,助其他植物变得更加茁壮茂盛,最后要么被深深地被埋进土里永不抽离土地,要么成为其他植物的一部分,再也没有独自自由的机会。

其实,刃木老师和米汤都没有错。

两人的高度站得不一样,根本就不是平等对待的事情。刃木老师说得没有错,米汤觉得的也没有错,只是现在的米汤还看不见刃木老师所看到的高度。

米汤深知阳光永远普照大地,永远不会是她一个人的。只是当见属于自己晒日光浴的专属地方被迟到的人肆意霸占,心里还是很难受。

米汤心里委屈,委屈得可悲。

米汤太自以为是了,跟大部分的年轻人一样,自负得自以为全世界就应该围着她转,就应该如她所愿。

米汤总以为自己习惯了在人群闹中哄哄过后默默离开,学着徐志摩的意志,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总以为自己习惯了等待不会得到回应,多么委屈多么弱小。事实是这些弱小都是装出来得到别人的同情。

她的心里是何等的矛盾。

米汤做作的希望默默离开后会有人注意,不然就暗自伤感。

米汤深知默默离开不会有人注意,却依然坚持演完这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

矛盾得只剩下自己嘲笑自己。

自以为是的活着。

自以为是的自由。

自以为是的离开。

——为何每次我求救的时候都没人愿意聆听?

米汤的脑子是混乱的,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已经不能被大脑所控制。

说好要控制的,为何现在就不受理智控制了?

她不敢回的一句话是:是不是只有我离开了才有人关注我?

——米汤很棒。

刃木老师回复。

米汤更绝望了。

——你有他们就够了。不需要我了!

是的,世界没有一个地方是需要米汤的。

——老师需要米汤,有米汤在老师开心。

刃木老师又回信。

——不需要。

米汤不想去想了。

——需要,米汤来俱乐部找老师,老师开心。

米汤不想再争论没有结论的结果,只会越来越伤心。

米汤依赖上了刃木老师。

她却忘了世界上没有人是绝对可以依赖谁的。

米汤忘了她的依赖其实是毫无道理可言,她总要学会自己成长才会获得真正的自由。长大了就该坚强。她对刃木老师要求的,都是不可理喻。

其实很多道理米汤都知道,她也不是不接受,就是……

只是小时候米汤就习惯了这么害人害己,讨不到好果实又不肯抛下面子,选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方式伤害自己。

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就绝望了。

米汤一时开心,更多时候是难过的。她的情绪一直都不稳定,恰好这时心里不甘心的心情涌起,恰好她这个时候是在低谷期。

低谷期的时候发起疯来就像一个神经病。

严重的时候,她还想死。

就像此时此刻,米汤想离开,就是还奢望着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她只是要一个可以留恋于世间的借口罢了。

太难了。

米汤站在阳台上。

闭上眼睛,吹着夜风。

心想:我都说了什么……


2021年3月1日星期一

【小说】《一直都喜欢》番外

 【番外】

在机场。

黄衣伊手忙脚乱的翻找背包,问道:“我的护照呢?”她好久都没出国旅游了,对需要准备的行李都过于紧张。

“刚才不是告诉你在我这里吗?”吴迦云无言以对。黄衣伊不止冒失,还健忘!现在更像是吴迦云在给她当助理。

出门前他们在家里收拾行李时,吴迦云只带了一个背包,而黄衣伊则夸张的带了两个中号行李箱,像是要搬家一样,最后还是吴迦云帮她整理掉整大堆的东西,压缩进一个中号行李箱。

收拾行李的过程就像战场一样。

“你干嘛带那么多衣服,我们又不是搬家,只是去四天三夜的旅行啊!而且还是常年夏天的国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去极寒之地。”吴迦云只带两件短裤和四件T恤。虽然他只是带一个背包,里面还有好多空间。

“到时候我要去拍照啊,我带多几套衣服去,到时候可以选嘛!”黄衣伊有严重的选择困难症。

难得旅行一趟,一定要多拍点美照,下次可以逐一发布在社交媒体让人羡慕嘛。每年都是她展望别人,这次终于可以秀一秀。

“你不是说要去当我的助理吗?”吴迦云无语。

“我只是顺便去拍照。”黄衣伊狡辩。她灵机一动,“不如你下一本书的题目就叫做《我与我的女朋友》。这样一来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说不定你的粉丝还会觉得你很宠女友,分分钟又能涨粉几万!”黄衣伊的鬼点子最多。

这个想法吴迦云不是没想过,他只是还在计划当中,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要急迫想要当众秀恩爱。

“可以啊,那全世界也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你就没机会逃走了。”吴迦云很满意黄衣伊的想法。

黄衣伊用挑衅的眼神回应:“难道你想要逃走不成?”

“不想。”

“所以啊,我是为了我们共同美好的未来才会带这么多衣服去的。”言归正传,黄衣伊还是想要为多带衣服这件事辩解几句。

说到行李,吴迦云绝对不肯妥协,因为到最后黄衣伊一定会把所有的行李都丢给他,而她则负责貌美如花在机场里走秀。

“不行。”吴迦云讲道理也讲不过黄衣伊的歪理,他只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几间比较暴露的衣服说道:“你穿这件、这件、这件……都不好看。”吴迦云这么一说,黄衣伊的眼神就开始表露出犹豫。

吴迦云再来最后一击:“而且那边的太阳很晒,你穿了只会被晒得更黑。”黄衣伊更加犹豫。

“我会擦防晒霜!”黄衣伊最后的挣扎。

吴迦云料到她会这么说,无所谓地回应:“上次我搽了防晒霜,回来时你不也说我黑了两个色调吗?我现在才好不容易稍微白了回来。”他也不记得有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而且他也不常搽防晒,就喜欢自己被晒得像古天乐一样古铜色的样子。

他知道黄衣伊的心里此刻正需要这样的打击。她的记忆力也不好,肯定会不记得还要装记得。

俩人一面嬉闹,一面整理行李,互斗互争了好久战争才算平息。


当然,这只是争吵过程的一小旮旯。


吵完行李,接下来就会吵出发的时间。黄衣伊因为担心赶不上登机的时间,所以想提早好几个小时到机场准备,可待她准备妥当时吴迦云却还在慢悠悠的收拾屋子,这让黄衣伊很生气。

“你干嘛在这个时候收拾屋子啊,你是忘了要去机场了吗?”黄衣伊难得大发雷霆,她通常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失控。

“还早啊!那么紧张干吗?”黄衣伊的责备来得莫名其妙,吴迦云的脾气本来要升上来了,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黄衣伊难得出门一次,紧张点是难免的。

“现在都几点了,如果沿途塞车怎么办,现在出门正好。”黄衣伊紧张时的情绪管理是混乱的。她既兴奋又紧张,心想着早点到总比迟到来得强。早到就吃点东西或逛个街什么,迟到了还要赶着登机,要是走错门又得害其他乘客等。

最后吴迦云还是妥协了,简单收拾屋子后就打车去机场。

走过无数次同样的路,吴迦云心情是平淡的,与心情忐忑的黄衣伊截然不同。他早就不期待机场里还有什么新鲜事,而黄衣伊则像他初次出差的样子,幻想着种种有可能在旅途中碰到的情况。

俩人的表现一个像冬天一个像夏天,坐在驾驶座的司机见吴迦云一脸不甘愿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迫陪同旅行的男宠。


登记了行李,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正式登机。

因为还是在新年期间,机场的人相对来说比以往要来得少,大部分都是一家人一起旅行的。

黄衣伊拖着吴迦云走了一间又一间的机场商店,佳节期间的优惠价还没结束,她本来打算大血拼的,却被吴迦云狠心阻止了。黄衣伊像是忘了他么还没出发呢!

每一家商店对黄衣伊来说都是新鲜的,就连过安检时碰到的自动检查器对她来说也是一大考验,需要重复做几次才能成功检验。

她要求吴迦云为她拍了好多的照片,就连自动行走电梯她都要拍照。当然,她也有为吴迦云拍了好多不情愿的照片。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来旅行,她想把所有都记录下来。


终于折腾完了坐到飞机座位上,黄衣伊又开始兴奋的翻阅着飞机场的点餐目录和飞机的逃生知识册。

她兴奋的盯着空姐空少解释飞机上的安全啊措施,吴迦云则打了好几个哈欠准备睡觉。

“诶,我们第一次一起出远门,你都不兴奋的吗?”黄衣伊觉得吴迦云的表现有些敷衍了。

“兴奋啊。”吴迦云怎么能不兴奋,只是他习惯了把兴奋收在心里。

只要想到出差时有黄衣伊陪着,就算她多闹腾他都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在翻滚着。

“嘻嘻!”

黄衣伊抱着吴迦云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飞机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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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21日星期日

【小说】《一直都喜欢》第四十一章

 【四十一】

黄衣伊和吴迦云十指紧扣,慢悠悠的散步来到海边。中午时分的海边格外炎热,可海边的人潮却比以往多了一倍。新年在即,很多人都回到P城的家乡,就连黄衣伊和吴迦云也是这时才回家的。

黄衣伊回到那天的咖啡厅,选了一样在户外的位子坐下。吴迦云坐在她对面,注释着她欣赏海边的深情。

“我们结婚好吗?”吴迦云触景生情,随口而出。

黄衣伊猛然转头瞪眼看着他,不过半晌又缓过神来,开玩笑道:“你就这样跟我求婚?我的鸽子蛋呢?999朵玫瑰花呢?我可是很爱面子的,排场什么的一定要够盛大我才会考虑啊!”

吴迦云翻了个白眼,“不娶了。”

黄衣伊贫嘴道:“那么容易放弃还好意思说要娶我。”

“不嫁我,你还想嫁谁?”吴迦云很自信。

“多得是。”黄衣伊不甘示弱。

“哦。”吴迦云颇有深意的回复。

就算黄衣伊表面上再怎么嫌弃,还总用语言推开他,他也依然保持着自信,因为他们之间有着无人能敌的默契,并且双方都很了解彼此的优缺点和各种各样的怪癖等。如果最后是分开,就不会确认关系。

他甚至自信到认为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一辈子的。其实从他们相似到现在,他们也算是认识了一辈子了。

“你就真的那么不怕我离开?”黄衣伊问道。

“你会吗?”吴迦云是真的不担心。

“不会。”黄衣伊灿烂的笑了起来。

吴迦云记得这个笑容,那是他们在八岁那年初见时,黄衣伊对他投来的笑容。那时天真烂漫的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带着这么温暖笑容的女孩会是牵绊他一生的人。就算他知道了也是心甘情愿。

黄衣伊好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笑了。也只有单独跟吴迦云在一起时她才会抛开多有烦恼,发自内心的笑。

“傻子。”吴迦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更傻!”黄衣伊一面笑着一面对吴迦云回摸头杀。

他们可以从在众人面前动手打架到被劝架,再演变成甜蜜到羡煞旁人的画面,过程实属不易,但只有他们心里清楚就算是打架也是属于撒狗粮的一种方式。


“对了……初三一大早我就要回城市了。”吴迦云突然想起什么,吱吱呜呜地说道。这句话说来实属扫兴,他不想扰乱黄衣伊难得美好的兴致。

“为什么那么早?”黄衣伊觉得没什么,因为她也不想在乡下多待。

以往他们都会乡下待上一个礼拜,毕竟家里亲戚多,可以帮忙招待的人又少,所以也是不得不多待几天。

吴迦云招待完妈妈这里的亲戚后又要到爸爸那里露个脸什么的,交代一声还活着,没给家里丢脸。他光拜访一方的亲戚就需要好几天,已经累得够呛,又要配合爸爸跟他的新太太好好相处,陪不太熟落的新妹妹玩耍,这对他简直是折磨。可就算是累得快要散架,他还是想见到爸爸。

黄衣伊这里比较简单,她已经好久没有联系爸爸,甚至都快忘了他老人家是长什么样子的了。尽管如此,黄衣伊却不见得比吴迦云来得省事,就她妈妈那儿的几个七大姑八大姨就足以抵消掉吴迦云两个家庭的亲戚。只要亲戚一来,黄衣伊就会一直被念叨为何还不找对象,为何不结婚等之类的问题围得团团转。她记得去年还被念得耳鸣了。

黄衣伊好奇这次吴迦云的提早离开是为了工作还是考虑到了她的心情。毕竟每年他都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与爸爸相处的时机。

“因为初三回去后我就要直接到机场准备出差。这是出版社临时决定的。”吴迦云眼神里带着失落。

他很无奈的低下头,心情差到了极点。明明已经跟公司请了假,还被批了通过,却依然逃不过被抓回去出差的命运。

其实吴迦云不是为不能见到爸爸而感到难过,而是因为早在半年前他已经计划好了要在新年时与黄衣伊来一场新年浪漫之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出版社这个搅屎棍,直接把他精心策划了半年的二人世界旅行腰斩了!

本来还想给黄衣伊一个惊喜的,这下完全没机会了。所幸没提早告诉她,不然她也会跟着失望的。

“出版社这么不人道吗?不是已经批了假期?”黄衣伊有点替吴迦云打抱不平,她觉得吴迦云的出版社的编辑就是恶魔培育出来的。

其实黄衣伊为了多留点跟吴迦云相处的时间,还特地跟公司请多了几天的假期。

吴迦云露出委屈的表情。

黄衣伊像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乖,别哭。”

“摸我头”吴迦云命令。他撒娇的样子依旧傲娇得可爱。

黄衣伊憋住笑,还是听话的摸了摸他的头。

“这次出差有带助理吗?”黄衣伊突然问道。

“他们还在家乡过节。”吴迦云摇头,表示无奈。就连助理都有拒绝工作享受新年的权利,怎么就他没资格说拒绝,反而还被主编恐吓不工作就被炒鱿鱼!

他知道主编不会舍得真的炒他鱿鱼,可话说到这份上还是有5分真5分假,再不给面子未来就可能把剩下假的5分转成真的了。

“那我来当你的助理吧!”黄衣伊开心道。

她心想着反正假期也拿了,没有吴迦云,一个人待在城市家里怪无聊的,就当做是旅行也挺不错。不管吴迦云有没有带助理,她都想跟着,要是没有就更好了,可以度过二人世界。

“真的?”吴迦云受宠若惊。他没想到黄衣伊会主动建议。

“嗯!”黄衣伊用力点头,点了三下又刹住车。“可是要请我这个外面公司的助理是很贵的!机票什么的如果现在订的话肯定会很贵,所以我绝对不会自掏腰包的,还有住宿、吃、交通什么的我也需要资助。还有……”

还没等黄衣伊说完,吴迦云就忍不住亲上了她的嘴。黄衣伊还是第一次在大厅款种下这么开放,她瞪大眼睛傻眼的望着吴迦云,心里害羞得不得了。

“你负责玩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需要担心。”吴迦云捧着黄衣伊的脸温柔且宠溺的说道。

只要她来就好,其余的他来解决。

“嘻嘻。”

“笑得真傻。”每次在一个很好的氛围里,吴迦云总要踩她几句才甘愿。

“啧,明明上一秒还这么温柔,下一秒又打回原形。多说几句浪漫的话又不会要了你的命。”黄衣伊吐了吐舌头,对吴迦云摆一副鬼脸。

“你不要不服气,我会更得意。”

“别太得意啊,小心我后悔不去了。”黄衣伊威胁道。在吴迦云面前,她早就削掉很多以往的死要面子,变得柔和许多,但偶尔她还是需要找回气势。

“行行行,我最尊贵,最美丽的皇后,我们回家吧?”

天色渐渐变得灰暗,盏盏的路灯像是开了眼似的被点两起来。微风徐徐抚摸过脸颊,这种不暗不晒的天气最宜人。

眼看海边的人潮越来越高潮,吴迦云意识到妈妈也快要回家了。不知道今晚她又会为黄衣伊准备什么菜色。

虽然他不喜欢平时的妈妈,但有黄衣伊在的时候,妈妈总会变得特别的温柔。好像全世界只有黄衣伊可以让妈妈开心。

所幸最后黄衣伊喜欢的是他。

“回家吧!”黄衣伊心满意足。


回家的路上又是经过那条漫长的沿海,黄衣伊调皮的问吴迦云:“如果我一直没意识到喜欢你的话,你怎么办?”

“没想过。”以前的吴迦云不敢想,现在的吴迦云不需要想。

“你就想想嘛!”黄衣伊的语气中带着撒娇。

吴迦云不忍心让她失望,就想了想,回答:“我可能会单身一阵子。”

“为什么是一阵子?”黄衣伊觉得吴迦云的答案很奇怪。即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又没有得到任何满足感。

“不然你还想打光棍一辈子?”吴迦云心里想的真实答案是,30岁之后或许会被妈妈拉去频密的相亲。更严重一点的话就会被抓去检查身体时候依旧健壮。

黄衣伊若有所思,“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无论有没有如果,她只希望俩人可以在一起长长久久不要分离,不管是以任何身份和形式。而现在俩人的关系是最好的。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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