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稻草》正文·三 亏欠 4

柜台小姐姐把秦岭迪和彭于学带到二号包厢，那是一个可以容纳五人以上的中型包厢。小姐姐给出的解释是因为秦岭迪和彭于学要在KTV待上一段时间，而KTV平时下午都没什么人预定，就自行帮他们升级了。

秦岭迪和彭于学有点莫名奇妙，不约而同地看向柜台小姐姐。小姐姐虽没接待过太多客人，可因为KTV的特殊性质，她接待的客人大多都难以应付，因此练就了看人脸色做事的好本领。她见秦岭迪和彭于学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顾虑，马上解释：“因为这个时间店里基本没有客人，所以我擅自帮你们自级了，没有额外收费，所以不用担心！”

秦岭迪和彭于学点点头，领了小姐姐的心意。而秦岭迪更加确定这间KTV过不久就会倒闭。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不自觉想要做出结论。她心底并不是真的想要KTV毕业，毕竟这是她见过收费最便宜的KTV。

关上门，秦岭迪和彭于学默契的分工，彭于学负责打开了包厢里的灯，然后从背包里打开自制的闭路电视干扰器。为了不让外面的人怀疑，他就没有把干扰器从背包里拿出来。秦岭迪则习惯性的走到屏幕面前一次过点了几十首歌，然后把音乐调到适合K的音量，避免柜台小姐姐怀疑。这是他们的常规动作，以前逃课的时候彭于学就研究出了闭路电视干扰器，那时候的技术不够成熟，偶尔会产生纰漏。今时不同往日，彭于学的干扰器早就升级到难以破解的阶段。彭于学对自己的科技很满意，秦岭迪为有这样的朋友感到骄傲。

做好万全的防范措施后，彭于学把资料从背包里拿出吕酋十整理好的遇害人分名单，并分为六份分别摊在桌子上。

等等，六份？

遇害人名单怎么会有六份，不只是有五个遇害人吗，怎么会有第六份名单？

秦岭迪和彭于学面面相觑，对这新发现感到惊讶。他们从没听说过遇害者一共有六位，就连神通广大的媒体报道里也只有五位遇害人。秦岭迪下意识的掏出手机上论坛查找关于第六位遇害者的蛛丝马迹，意外的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秦岭迪越发觉得奇怪，“这是怎么回事？论坛上完全没有第六个遇害者的信息。”她看向彭于学，而彭于学先一步查看这六位遇害人的资料。快速审视一遍资料上的遇害者信息，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第六位遇害者没有被列入同一案件的名单里。

彭于学拿起最薄的那份资料：“这个女子，霍米莉，她是这场悲剧的唯一幸存者。之所以没有被列入遇害者名单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她并不是遇害者，而是一个受害者。”他把资料放到秦岭迪的面前让她确认。

“怎么回事？”秦岭迪凑近去看，发现在死亡时间的那一行是空着的，并在接下来的介绍中重点写着：受害人成功脱离危险期，正在加护病房继续观察。有被二次伤害的可能，需多派人手加强保护，以免意外发生。

秦岭迪茅塞顿开，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居然还有幸存者，真是万幸。明天我们就去探望这位朋友吧，问点情况。”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妥，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要从幸存者口中得知线索绝非易事，别抱太大希望就好。

“你同意继续接受委托了吗？”彭于学见秦岭迪的反应如此积极，想借此机会让秦岭迪同意接手委托。他自知刚才在吴家茶楼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这其实并不会增加秦岭迪对案件的感冒程度，反而还会大大贬低她的好感度。或许这些离奇意外的小细节可以留住秦岭迪对案件的好奇心。

秦岭迪听出了彭于学的不怀好意，直接回怼：“诶，等等，就算我去找幸存者聊天也并不代表我会接受这份委托。我只是出于心里的好奇，跟理智工作并没有太大关系，是你想多了。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坏心眼的女人，非阻止你接手不可，不过在我这里是有条件的。只要乖乖达成了条件，我就会考虑接受这份委托。 ”秦岭迪的脸上流露出邪恶的表情。彭于学太了解这个表情了。

“什么条件？“彭于学已经大概猜出秦岭迪会开出的条件。

秦岭迪感觉计谋得逞，坏笑着回答：“只要你告诉我，让你非接受这份委托不可的理由，也不需要长篇大论，短短几句让我了解情况就可以了。这么多年友情，我也绝非是绝情之人，只要你告诉我，我肯定也会满足你的条件。“秦岭迪笑得更开心了。她好喜欢这种掌别人的生死攸关的感觉，要说是威胁也不为过。只有在跟同龄人比较时秦岭迪才会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人一等。

“可以。“彭于学破天荒的答应了，这样的回答是秦岭迪没有想到的。她还以为他们会大战好几个回合，最后以彭于学被威胁得无奈认输告终。这样的故事才精彩嘛！这么快就妥协，不像彭于学一贯的作风啊！

不过彭于学倒不是太在乎先前说不出的那则秘密了。他认为，既然吕酋十那方有本事调查到这么仔细，甚至被忽略的受害人都可以知晓，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秦岭迪的了。毕竟只要秦岭迪哪天好奇心发作去问了吕酋十关于他跟这几个受害者的关系，就能直接知道他与哪位遇害人有关。与其从外人口中得知这秘密，还不如亲口告诉她来得痛快。

【小说】《稻草》正文·三 亏欠 3

彭于学沉默不语，秦岭迪并没有马上开车，而是坐在车里等彭于学回答。

“还是不说吗？”秦岭迪等了十分钟，彭于学还是不说，她只好先打破沉默。彭于学嘴巴很紧，就算她放重了语气还是不肯说。“唉，算了吧。”在一般的情况下，只要秦岭迪的语气重一点，彭于学就会乖乖回答，可这次他却依旧保持沉默，这也证明了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秦岭迪便不再勉强。

“你帮我拿着这叠资料吧。”资料有点重，她搬的时候有些吃力，放下是更是直接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彭于学的腿上。彭于学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瞪向秦岭迪，只见她一脸得意的样子，很明显是故意的。秦岭迪是想彭于学可以放轻松一点，不需要一直紧锁眉头。

秦岭迪“嘿嘿”贼笑了两声。

“我先送你回家，晚上我会好好看资料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看得出你很想接这个案子，我会好好考虑的。”秦岭迪不想再多说什么，时间到了彭于学自然会把事情说出来。首先，秦岭迪得好好做好自己。

彭于学绑好安全带，回答道：“不回家，我们先去秘密基地吧。”秦岭迪看了他一眼，狐疑道：“你确定？”这本来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只是一回到家乡，秦岭迪总有被彭于学妈妈支配的恐惧。中学时候彭于学的妈妈就给秦岭迪冠上“带坏我儿子的坏女孩”的称号。后来彭于学妈妈得知秦岭迪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后才开始对她慢慢改观，到后来还要求秦岭迪带着彭于学学习，直到现在只要一逮到机会，他妈妈就会极力撮合她和彭于学。要是彭于学妈妈知道她现在是做私家侦探，还每天带着她儿子打出乱跑，肯定又会觉得秦岭迪不务正业。

“确定。”彭于学眼神坚定，跟秦岭迪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以他妈妈对她的喜爱程度，大不了追究起来时直接把矛头丢向彭于学就好了。

秦岭迪也不想再纠结。“好。”

彭于学所谓的秘密基地就是中学时期逃课时常去的KTV，这么多年没回去，也不知道那里变得怎样了。那间KTV当年就不多年轻人会去，多数赚的都是老年人的钱，也因如此他们才会选择去那里逃课。大人们都不会选择上课时间去那里，老师也不会想到中学生会逃课到老年KTV。

秦岭迪把车开到当年的秘密基地，没想到还有营业。

“奇迹，我还以为我们毕业不久后就倒闭了。”秦岭迪用没有语调的语气说道。中学毕业后他们就没有来过这里。她一直怀疑KTV大部分的生意都是他们帮忙维持的，一度担心它就这样消失了很可惜，没想到就算他们离开后KTV还能运营得那么好，是她想多了。

彭于学接话：“听说幕后老板是做黑市的，开K歌厅只是伪装而已。当年我们逃课来这里玩，没出事简直大幸。”彭于学也是在父母聊天时不小心听到的，也不知道可信度是多少，却很值得多留意几分，别出了事才来懊悔。

“是吗，那我们很幸运啊。”秦岭迪像是在感慨，语气却很敷衍。“不知道老板娘还记不记得我们。”印象中KTV的老板是个女的，形象就像是港剧里常看到的包租婆，头发常年挂着塑料卷发器，从没见过她拿下来，也不知道卷来干什么的。

秦岭迪开门下车，彭于学也跟着下车。他手里捧着厚厚的资料，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从车子后座拿了一个背包，把资料收进里面。“走吧。”虽然彭于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秦岭迪知道他其实也很期待进去后会有什么变化。

······

踏进门口，坐在柜台处的不再是顶着一把卷发器的老板娘，而是换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姐姐。小姐姐口里嚼着口香糖，耳里插着耳机，眼睛直则勾勾盯着那台藏在柜台后面的平板电脑，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你好。”秦岭迪敲了敲桌子。

小姐姐赶紧脱下耳机，点了一下平板电脑，应该是暂停正在看的电视剧。”不好意思啊……哈哈。”小姐姐想用打哈哈圆场，看起来很傻。“请问你们是想要定什么型号的包厢？我们这里的价格是算包厢的，这里是包厢的价格和人数建议。”小姐姐的外表和穿着打扮都像是坏女孩的形象，没想到招呼起顾客来还是很礼貌的。秦岭迪不否认自己的偏见，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打脸了。

“双人包厢就够了，到晚上七点。”彭于学说完就掏出钱包，很着急的样子。秦岭迪已经不再觉得稀奇，从刚才开始彭于学就有奇怪，也不差这一点。

柜台小姐姐却格外兴奋，一听到要待那么长时间真个眼睛都亮了。“好的，请稍等！”秦岭迪在心里又默默嘀咕了一句：倒闭指日可待。

【小说】《稻草》正文·三 亏欠 2

 “那你需要我从资料里找到什么线索？”姑且相信吕酋十的解释，可秦岭迪还是不明白他要她做什么。她翻着资料，发现里面的内容的确足以说服她不用再去勘察现场。所有的细节都在那一堆厚厚的资料里面，包括受害者的家境、生前的生活习惯、近一个月来的所有活动和接触的人等等。再往后看，后面还记录了受害者遇害后的现场照、遇害后在附近发生的所有事……这些微不足道甚至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都被仔细记录下来了。

秦岭迪好奇的问：“你是如何拿到现场照的？难道你在警局里也有线人？”市面上不曾流出现场照的细节照，这些一般都属于警方里有利的证据，所以一般人是不可能得到这样的资料的。秦岭迪越发觉得吕酋十的实力远不止她想象中的那样，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在她有限的世界观里，只有南宫家的人有如此庞大的权力。吕酋十既不姓南宫，那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家族？

吕酋十看着秦岭迪，还是没有解释。老皮代替吕酋十说道：“这些资料都是我们从很多的线人那里拿到的资料，只是经过简单的整理和分类。所有的线人都是根据我们抛出的片段委托调查资料，没有一个人是得到完整的委托。我们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们把这叠资料弄成简化版，然后整理成五个档案。”老皮并没有正面解释秦岭迪的疑问。

“我凭什么让你这么信任我。”秦岭迪不相信老皮的解释。他们像是有意要隐瞒她什么事，问的越多越是不正面回答。就算回答了也是开更多的坑，没有一句是连得起来的。秦岭迪一直是个有自知之明且懂得自己的分寸到哪里的人，绝对不会接手不符合自己能力的委托。她做侦探不过是因为喜欢推理和了解事情的真相，没必要把自己深陷泥潭。

吕酋十看出秦岭迪的困惑，解释道：“你放心，我们委托你做的事，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也会暗中派人保护你，所以在这段时间你是绝对安全的。我们评估过你的实力，你是绝对有能力胜任我们的委托。在所有的评估者里，你是唯一一个通过所有考验的人。”

就算吕酋十解释得面面俱到，秦岭迪还是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她看向彭于学，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意见。以彭于学理智的大脑一定可以给到她一个很好的分析。彭于学看向吕酋十，拇指和食指托着腮帮子沉思。

“秦小姐，您是否愿意接受我们的委托呢？”老皮见秦岭迪迟迟没有开口回答，只好开口询问。问完后他又看向吕酋十关注老板的表情。吕酋十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以他开出的条件和刚才那番委婉得体的彩虹屁，秦岭迪没有理由拒绝他的委托。

过了半晌，彭于学终于开口：“委托金呢？昨天你在电话里说可以商量的。听你们的解释，就算我们接受的你们的委托，事情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既然事情有一定的风险，你们要如何确保我们的安全，并且确保我们整理完文件后可以完全脱身？”秦岭迪看向彭于学，他对事件还挺感兴趣的。她一心想着逃离火坑，彭于学却对火坑着迷。

他还没说完：“所以我觉得你开的出的金额并不足够买断我们两人的命。”彭于学这是不打算给秦岭迪留下商量的余地啊！她相信吕酋十听到彭于学提问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加大酬金，可在秦岭迪这里并不是酬金的问题。

“酬金不是问题。”老皮代替吕酋十回答，而这也是秦岭迪预料之内的答案。也不管是哪个家族的人，能在面谈之前说好酬劳可以再商量的份上，秦岭迪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只有服从这一条路可以走。她现在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为什么他们为何非她不可？明明在外面还有更多能力比她更优秀，更勇敢，甚至愿意为了酬劳奋不顾身的私家侦探，为什么偏偏却选中了她？

老皮继续解释：“至于你们的人生安全，我们这里会派人24小时秘密跟踪着你们，在你们周围护你们周全。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出现的，只有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老皮给出他们的承诺，秦岭迪却没有半点安全的感觉。她从来不会有这么重的疑心，可这次她总觉得事情有所不妥，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事后的安全呢？”彭于学又想继续说些什么，秦岭迪直接制止：“我觉得我跟彭于学需要一些时间来讨论才能给你们答案。毕竟你们找的是我，而不是彭于学。所以我觉得我的意愿比他的意愿更重要。”秦岭迪看向彭于学，她感觉到他的不对劲。本来还好好的，怎么他以见到资料后似乎就变了一个人，对事件也变得特别上心。他不可能听不出秦岭迪有意不接委托，可他却一直咨询委托的种种条件，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可以。明天同样时间同样地点。”吕酋十不慌不忙地回答。“你们可以把资料带回去看一看。如若没有意愿合作就请你把资料带回来。”

“好，那我们先走了。”秦岭迪带着资料站起身来，拉着彭于学的手就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她到了车上，确认周围没有可疑人物才敢把憋在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秦岭迪压制住怒火，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见到这叠资料后你就变得慌张的样子？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彭于学依旧沉默着什么都不说：“不是说好了吗，遇到危险的委托我们就不接，怎么这次危险摆在面前你却直往里奔？难道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她观察着彭于学的表情变化，只见在她问到是否有认识的人的时候，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小说】《稻草》正文·三 亏欠 1

 吕酋十坐在秦岭迪和彭于学的对面，笔挺着身姿，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他衣装革履样貌堂堂，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胡渣，皮肤细腻白嫩，平时应该没少做保养。秦岭迪对吕酋十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是个可以继续交流下去的雇主。而随着吕酋十进来，此刻正坐在他身边的老皮，一样穿着干净得体的西装，整体只比吕酋十逊色几分，要不是跟在吕酋十身边，老皮绝对也是个迷死人的狠角色。但作为普通人，秦岭迪只敢远远看着吕酋十，却更愿意亲近老皮。他们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堪比天上尤物难以接近，一个则是地上仙香触手可及。 

“吕先生，我可以知道您为何要选择我作为委托的对象？”一般秦岭迪是不会以这个问题当作开头，只是在见到吕酋十后，她突然对此问题感到有些好奇。像吕先生这样可以开出天价委托金的雇主为何选择她这名气平平且口碑一般的私家侦探。论效率，直接找大型侦探社的话回报会更快，而秦岭迪的资源并不多，大多消息都是从小道索取，最后还是要亲自到现场勘查验证。等资料完整被收集并整理好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星期后的事情了。 

吕酋十嘴角一翘，坏笑着看向秦岭迪。这让她更加不解了，为何会有人对初次见面的人笑得如此暧昧？秦岭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脱口而出：“我们应该是早就认识了，对吗？” 她见过这个笑容，那是吴皓宇每次在调戏了良家少女后露出的胜利的笑容。没想到终有一日她会被用到这个笑容，可她始终觉得吕酋十不像是个轻浮之人。 

“我们是见过面，可我想我并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吕酋十看穿了秦岭迪的想法，这让秦岭迪备受打击。在与她同龄的世界里她算是个聪明人，可在更大的社会里她就显得不那么优秀了。对于这种现实和梦幻之间的转变，她还在慢慢适应。 

秦岭迪收拾起心情，继续说道：“好，那也没关系。今天是吕先生您强烈要求要在这个时间见面的，请问是有什么必须在这时间非见不可的而理由吗？”在她的计划里，此刻应该是在南城的案发现场勘察。就算现场被警方清理了，她还是会想去看一看，再与论坛上的照片做对比，至少可以靠想象还原一下现场。 

秦岭迪虽不是一个勤劳的人，却是个慢热且还有些强迫症的人。她每天都会在心里设定好一个时间表，如果事情没有按照她预定好的计划，一整天的心情就会很不佳，顺带看什么事都会不顺眼。眼前的委托人就是打乱她计划的其中一个罪人，就算初步印象还算可以，她也希望可以得到一个很好的解释。 

吕酋十看向老皮，老皮则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被撑得鼓鼓的牛皮袋交给秦岭迪。秦岭迪接过袋子，重量比她想象中的还有重很多。靠手感感觉袋子里的东西，像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她疑惑的看向吕酋十，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牛皮袋子。 

袋子里装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大致看了一眼全都是关于昨天发生在J市的命案资料。从遇害者们的生平到他们周围的家人朋友的所有资料都有。最让人惊讶的是资料甚至仔细到受害者最近的交往和网购记录等等，所有重点还被荧光笔标注起来。 

秦岭迪看着资料，心里的疑惑更无限放大。既然委托人掌握了那么多关于遇害者们的资料，为什么还要高价聘请她这个三不入流的私家侦探？换做是她来调查这些，少说也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把资料凑齐。加上这么详细的整理，应该要多一个星期的时间。 

“我需要你帮我从这些资料里找到线索。”吕酋十解释。可这解释在秦岭迪这里显得特别苍白。既然有能力在一夜之内查到这么多的资料，怎么可能没能力从这些资料里找到有关案件的线索。绕这么大圈子，目的不简单。 

秦岭迪把资料还给吕酋十。“我不觉得我有能力胜任你们的委托，你们应该去找一个规模更大，更有能力的私家侦探。”她自知能力不足，在强大的能者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小丑一样。要是自夸自大的接受委托，到最后可能无法达到委托人的预期。与其到最后被压力笼罩，还不如趁早放手。再说，她并不相信吕酋十的目的仅仅是让她从线索里找资料。 

“你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侦探，我相信你可以。”吕酋十把资料又退回去，执意要把委托托福给秦岭迪。也不知道他所谓的“精心挑选”是如何精心，如何挑选的。她也想知道她的竞争对手到底是从哪一群体里挑选出来的。不过就算不说，想必也不是什么优秀的人群。 

秦岭迪摇摇头。“你们可以做出这么仔细的分析，我不相信你们找不到什么线索。至于为什么又要我来接手，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她还想到了另一个理由，就是这件事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要么是之前接受委托调查的人招到了什么威胁从而随便找一个名气不高的侦探，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替罪羊。不要踏入这趟浑水是最好最安全的选择。她虽好奇，但更惜命。 

吕酋十又笑了，这是他第二次露出坏笑。“不错，我们是掌握了不少消息。只不过我们这里不方便再继续调查，而你恰好完全符合了所有可以继续帮我们完成调查的人的条件，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他再笑了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们。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看着吕酋十帅气且真挚的样子，秦岭迪的心稍有悸动。人帅，说什么都好听，再怎么霸道的话听起来总是那么的酥

【小说】《稻草》正文·二 委托人5

 告别下棋老人，秦岭迪跟彭于学在案发附近溜达了一会儿，预料之内的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后就离开了。秦岭迪早就领教过J市警方的办事效率，现场早就被警方清理干净，半点残留都没有。J市是全国最大并且最为发达的城市，因此这个城市也必然成为了犯罪率最高的城市。再无能的警察，只要被委派到J市，不过三个月必定会被训练得干练。 

回到车上，秦岭迪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到约定的十二点了，她却不想那么早到吴家茶楼。在秦岭迪的守则里，“不准别人迟到，更不准自己迟到”便排在第一位。迟到会让她觉得贬低了身份，这让她特别看不起那些迟到的人，包括自己。但这次她却觉得偶尔看不起自己也未必不是件坏事，尤其是想到要去吴家茶楼见到那吴家掌柜的，就让她更提不起劲儿了。 

彭于学启动车子引擎，试探性地问道：“走吗？”他知道秦岭迪不想去，可为了巨额委托金，他相信她还是会咬牙赴约的。而且她对案件的真相实在是太好奇了，总觉得事情并没表面上那么简单，似乎有一股神奇了力量在牵引着她不断前行。既然选择陷入泥潭，就要把泥潭里的东西都查出来。 

秦岭迪深吸一口气，回答：“走吧！” 

“好！”彭于学嘴上挂着笑容，隐藏不住即将有一出好戏要看的兴奋。 

来到吴家茶楼，比起六年前的模样落魄惨淡模样，如今的茶楼简直是整容成功的最佳典范，不止是外观变得富丽堂皇，整体气质更是无法言语。小时候只要秦岭迪跟彭于学经过茶楼就一定会打赌这茶楼会在几年后倒闭，结局显而易见两人都输了。 

茶楼外有两个保安看守着，每个来的顾客必须登记了才能进入。大门左侧有一个提示牌，那里标注了客人穿着，男生必须衣着整洁，包鞋长裤；而女生比较简单，最基本的就是穿着得体大方。对照标准，秦岭迪跟彭于学两人的穿着勉强可以过关，但如果与其他客人对照的话就显得太过随意。他们真的好久没回来西城了，整个城市变化最大的就是吴家茶楼，原本可以穿着睡衣拖鞋随意进入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定要穿着得体登记后才能进去。这样的变化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两人羞愧至极，正向偷偷溜走时却被保安叫住：“请问你们是秦小姐和彭先生吗？”秦岭迪跟彭于学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保安马上变得客气地说道：“我们吴老板交代了，只要两位过来，可以不用登记直接进去。邀请你们的客人还没到，老板让我先带你们去包厢等着。”保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好……” 

秦岭迪跟彭于学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架势，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走进茶楼。 

彭于学后悔自己为何那么迟醒，为何不整理好自己才出门。身为一家小公司的老板，一套高级的西装还是有的，只是平时没什么穿，只有出差见客户时才偶尔拿出来撑撑场面，看来以后来吴家茶楼时也必须穿一穿它。 

秦岭迪的面子大过天，此刻也十分后悔为何身为女人却没有成为一个女人的自知。她应该要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到哪里都一定要化妆，出门前整理一到两个小时之间也不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以后要是提早知道要来吴家茶楼，绝对要这么做！要是做不到，至少摆在化妆台上三年没用，已经积灰尘的香水一定要用上！绝对！ 

走进茶楼，里面简直是世外桃源！闯进眼帘的是檀木做的家具配上绿植，养眼。再来就是总能闻到漫天飘洒着檀香和茶香，舒心。耳朵还能听见人造瀑布传来的淳淳流水声与戏曲声交错才一起的声音，放松。不闷不冷的环境让人的五感受到了最大的刺激和享受。 

秦岭迪和彭于学跟着保安绕过底楼和一楼的客人，直接来到二楼的包厢区。从二楼的包厢区可以看到底楼的餐桌和舞台。此刻舞台有一个蒙面女人在弹奏古筝，身边还有另一个蒙面女人在唱着戏曲。想必与流水声相呼应的奏乐与歌声就是来自这两位女子的。 

从进门到坐到被安排的座位上这一些列动作下来，秦岭迪和彭于学都只能用非常满意来形容。他们偶尔也去一些高档餐厅吃饭，可总觉得少了什么，进到茶楼的那一刻起，他们像是找到了那欠缺的那部分，所有摆设和配乐都显得那么的刚刚好，再多就画蛇添足，再少就那里别扭。 

只剩下食物还没品尝到……但能让茶楼的生意一直这么火爆，并且需要早几天预约才能订到位子的地方，食物不可能不好吃。 

秦岭迪在猜，委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本事预定到茶楼的包厢。进来前她还顺势看了看外面的挂牌，上面写着一号包厢——红莲居。在后面的是二号包厢墨梅阁，三号包厢秋菊阁，四号包厢茱萸阁，五号包厢牡丹阁和六号包厢月桂阁。 

正当秦岭迪和彭于学还在好奇着四处张望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随着开门声的还有另一把男子的声音：“不好意思久等了。”秦岭迪和彭于学闻声转头过去，只见两个男人走进房间，他们走在一前一后，像是雇佣关系。 

秦岭迪感觉对方的声音似曾相识，可见到样子时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彭于学习惯性的先站起来主动伸出手，而对方也礼貌的握住了他的手。“吕先生你好，我是彭于学。我就是那个一直跟你保持联络的人。”吕先生听了点点头。松开手后，秦岭迪也学着彭于学的样子主动去握手，说道：“我叫秦岭迪。”她不习惯这种正式的场面，就没有多加介绍自己。 

彭于学没告诉秦岭迪委托人叫什么，原来姓吕。 

吕先生绅士的回答：“你好，我是你们的委托人，吕酋十。在我身后的这个是我的管家，叫他老皮就好。” 

【小说】《稻草》正文·二 委托人4

 红衣老人眯起眼睛回忆，“昨天下午四点左右，天气越来越阴凉，公园的人潮也越来越多。我们下完棋准备回家，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男子出现了。他全身都是结实的肌肉，身材被锻炼得很好看，要是我再年轻个五十年，我都想拥有他这样的身材。”红衣老人发现自己跑偏了，连忙打住回到重点：“那时他还挺正常的，像其他人一样散步。走到这里的时候，喏，就是那里，在我们面前。”红衣老人指了指面前十米外的位子。“他停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套在头上绑起来。”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蓝衣老人突然插嘴：“我们还以为又是年轻人的新玩意儿，也就没什么理会。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奇怪，总喜欢做一些我们老人家看不懂的事，都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为了博眼球的。”说着说着，蓝衣老人又开始说教起来。秦岭迪最害怕跟长辈们聊天，好好聊到一半总会穿插一些小教训。

短暂训了几句，蓝衣老人继续说道：“经过的人都放缓了脚步，或是停下来拿出手机，拍照的拍照，录影的录影。后来男子产生了窒息的感觉，身边的人才开始警惕起来。男子双手在空气中摆动着像是要抓着什么，周围的人以为是塑料袋被卡住了打不开，就有几个年轻人想上前帮忙。怎知！男子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匕首指向前来帮助的人，逼着所有人退后！”

灰衣老人也忍不住插了一嘴：“男子全身肌肉，个子高挑，还持有武器，年轻人都打不过，更何况是我们这些老人家！就算我们想帮忙也是帮倒忙！”很显然灰衣老人的话明没有多大的帮助。

蓝衣老人继续说道：“其中一个同样健硕的男子上前阻止，却被套着塑料的男子用刀划伤了手，伤口蛮深的，听说过后被送去医院缝了几针。”老人说完向身边的友人点点头想得到友人的肯定。在得到其余两位老人的点头确认后他才继续故事：“男子受伤后并没有放弃，本想再上前阻止被套着塑料的男子，身边的人却把他拉住了。不久，套着塑料的男子忽然就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吓得身边的人又后退几步。”蓝衣老人叹了一口气，不愿再回忆。

红衣老人见状，代替蓝衣老人说下去：“抽搐了几分钟后，男子就不动了。所有人纷纷猜测男子是不是断气之类的，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把塑料拆掉，查看情况。毕竟大家都害怕男子突然又醒来伤害别人嘛。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等警察和救护车到的时候，男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周围的人都被吓坏了，几个小姑娘当场就泪崩。”红衣老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真后悔当时没有打开塑料袋，说不定男子只是晕倒，还不至于丧命。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离开了，真是可惜。”

灰衣老人气愤的回应：“又不是我们的错！他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们管不着，我们还爱惜自己的生命呢！以当时的情况来讲，万一他真的醒过来插我们一刀，现在躺在棺材里面的人就是我们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怎么那么想不开，动不动就做傻事。世界上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干嘛要做傻事呢？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什么事都能看开了！像现在一样每天喝喝茶、下下棋的就很好。”

灰衣老人激起了红衣老人和蓝衣老人的愤怒，三人来个车轮战，各自用自己的观念对秦岭迪和彭于学说教。“就是！那么年轻，还有大把青春，为何不考虑考虑身边的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多想想身边的人，为了他们去努力，把压力换做动力活下去不是更好吗！像我们几个老头子，年轻时候谁没有压力呢，我们那时的压力可比你们现在的要多的多咯！谁不想逃避现实，可我逃避了，家里的妻儿老小怎么办？谁帮我们养？你们可别学那孩子，以为离开了就等于解脱了吗，那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把烂摊子丢给活着的人，就是不负责任！”

红衣老人说完，轮到蓝衣老人：“我多想再活几个十年，可以看着子子孙孙长大，一家人和乐融融在一起生活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扛不住压力，一点点就喊苦喊累，要生要死的！他一定是被父母惯坏了才会选择这条路的，要是从小就受到严厉的教育，这点小压力怎么可能扛不住！像我们几个，读的书不多，可珍惜生命的道理还是懂得，可是现在的年轻人呢，读那么多书还是不会想，居然选择了结生命，真是浪费父母的栽培，可惜啊！如果他是我的孙子，我一定会觉得丢脸！”

秦岭迪沉默的把老人们的故事听完。她不觉得老人们的思想是错误的，只当作这是一个时代与另一个时代的代购。听着老人们说的故事和他们对逝者的态度，秦岭迪觉得不公，他们这么说对逝者很不公。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自杀为何就是‘傻事’，为何会让你们觉得‘丢脸’？自杀，为何不能只是个‘选择’？”她的表情非常严肃。她并不觉得选择自我了结的人就是傻子，反而她认为这只是一个生存的选择。没有人可以斥责另一个人的选择，所以才觉得不公。

秦岭迪知道，当一个人只剩下“离开”这个选择，并且不得不选择这最后的一条路时，内心必定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挣扎和自我救赎。选择“离开”一直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倘若一个人最后依然无法从绝望里脱身，认为自我了结才是最终的归宿，那选择“离开”，又为何不是最好的选择呢？

在这无数挣扎的日子里，那些在他们离开后责骂他们的人，是否有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要是没有，那他们其实并没资格责怪那些选择离开的人。道理从嘴巴里说出来很简单，选择离开并不容易，可要是等到认为“活着比离开更加痛苦”的时候，选择一条自认为轻松的路，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老人们都有奇怪的眼神看着秦岭迪，而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马上挂起笑容傻呵呵的说道：“我也觉得他这样的选择真的很伤害家人的心。放心吧，我们会好好活着，不会像他这样的。”她只想赶快离开老人家的视线，这样傻呵呵的样子实在太难熬了。

红衣爷爷本还想开口说什么，秦岭迪又赶紧补充：“谢谢几位爷爷告诉我们昨天发生的事，我们还约了朋友，就先不打扰你们下棋了！爷爷，祝你们身体健康多活几十年！”秦岭迪说起哄人的话来也是张口就来。老人们听到后面的祝福，纷纷眉开眼笑，没再注意她刚才那番耐人寻味的话。

【小说】《稻草》正文·二 委托人3

秦岭迪和彭于学根据情报论坛给予的地址来到第三个案发地点。J市西城比起其他城市来得安静，好多建筑都被列为世界保护遗产，无法被开发商收购改造，因此西城多了一层古色古香的味道。西城看似与繁华的大J市格格不入，实则却是支撑整个J市最大来源。外人可能不知道，但本地人一定知道，西城的暗处绝对比明处来得精彩得多。

在西城定居了许多大家族，三个最大的家族包括有为首的南宫家、季家和安家。六年前秦岭迪还在西城念中四时，西城发生一次大型屠杀，虽没见过现场，但有小道消息指出现场十分血腥恶心。根据情报网的透露，西城最大的三门都被牵涉其中。秦岭迪和彭于学的年纪尚小，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从家里长辈的饭后茶余话题里听到的。记得那时学校也有好多关于案件的谣言，一个比一个离奇，就差把版权卖给电影公司成科幻电影。到了故事的结局，摆平事件的是刚上任的南宫大当家南宫蝶，而且对方的年龄仅大了秦岭迪一岁。更巧的是，他们还念同一所中学。

每每回到西城，秦岭迪总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些陈年往事。

“我妈叫我吃了晚餐才回去。”彭于学刚挂电话就对秦岭迪说道，他的表情有点失望。在他计划里，本来只想着来西城处理案件后快速快回的，不料一踏入西城净土，他的妈妈似乎感应到了一样，以夺命连环打的模式轰炸他的电话。

彭于学的妈妈向来都以“神通广大”而闻名。就连彭于学设计出来的代码都不及他妈妈的消息来得灵通。要不是秦岭迪不相信世界上有超能力，不然她都怀疑他的妈妈是不是拥有X教授一样可以读取别人心智的能力。

秦岭迪点点头，“来都来了，我看我们还是先住一晚吧。新闻已经把案件播报得渣都不剩了，我想其余的两个案发地点早去晚去都一样，应该也没什么好查的了。”秦岭迪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暗自叹了一口气。“我先通知我妈一声。”她在电话屏幕上敲打几下，发了一封信息给妈妈。

关上手机，她继续吐槽彭于学，“就算你现在拒绝你妈，我不相信你妈不会直接找到我们然后把你强行带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秦岭迪对彭妈妈的“感应儿子”技能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并且每次只要一回来，就算是踏到西城的边境，他妈妈一样可以把他拽回家留宿至少一夜。

“你说我妈是不是在我的手机里装了什么隐藏系统？怎么我们刚进入西城不到半小时她就知道我回来了？就没有一次是可以躲得过我妈妈的监视吗，这太恐怖了！以后回西城的事都不要叫上我，我有阴影！”彭于学的全身都在抗拒。他妈妈其实并没有他说的这么变态，只是为人格外热情外向，面对许久不见的儿子更是会热情过头。彭于学小时候也是如此热情调皮的，不知怎得到了春期就转型成文静孤僻型，很多时候都不喜欢被外界打扰，被妈妈的格外热情更是产生了不敢恭维的情感。

“一年也没回来几次，见一次就少一次。你就珍惜吧，有些人要见都没机会了。”这句话不是在形容秦岭迪，更不是在形容彭于学。秦岭迪只是希望彭于学不要再这么对自己的母亲。如若他可以更好的珍惜与妈妈相处的时间，以后就不会有任何遗憾。或许，以前那个开朗活泼的彭于学能再回来。她其实更喜欢小时候傻不拉几，天真得想揍的彭于学，但成熟稳重且不喜欢多说话的愤青少年彭于学，她也喜欢。

“知道。”彭于学知理，就是控制不好脾气。“不说了，我们到了。”他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秦岭迪跟着下车。地点是在西城最著名的公园，公园中有个很大的湖，跑一圈至少有十公里。

西城公园在每个时段都会有许多人潮，早上和傍晚是人潮最多的时候，男女老少都乐此不疲的在上班前或者下班后在公园运动，跑步、健身、遛狗、打太极、钓鱼、放风筝、野餐等等，好不热闹。下午公园会比较冷清，不过还是会有几个老人在亭子下下棋喝茶，聊孙子，聊年轻时候的英雄往事。中学时期，西城公园一直都是秦岭迪和彭于学在中学逃课时的最佳地点。

秦岭迪这个时间段到公园，早不早晚不晚，人潮却比想象中的冷清许多，几乎没有看到几个人影。可能是因为新闻的关系，好多人都不敢再接近公园。看了公园一圈，远处破旧的亭子里有几个老人的身影像是在下棋聊天的样子。秦岭迪大步走上前去，彭于学紧随其后。

“老爷爷，你们好！那么热的天气，你们还在这里下棋吗？”秦岭迪实在不擅长对陌生人抱有目的的寒暄，问话来蹩手蹩脚的格外尴尬。老人们见秦岭迪和彭于学解释更多就知道他们前来的目的。穿灰色衣服的老爷爷问道：“你们又是来问昨晚发生的事情的吧。”

秦岭迪被爷爷的智慧惊到愣在原地，她同样不擅长说谎，她只好乖乖点头承认来意。刚想提问，又被穿着红色衣服的老爷爷打断：“你们已经是第三批人来这里问情况的了。我们也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你们就别拐弯抹角，我们会直接把所知道的告诉你们，希望你们别再来打扰我们下棋了。”爷爷表现得很不耐烦。可想而这件事已经对爷爷们产生了巨大的困扰，时不时有人来询问案情，打断下棋的雅兴，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小说】《稻草》正文·二 委托人2

 中学时期秦岭迪是喜欢过吴家少爷一段时间，但那也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上大学后他们恰好遇见，读同一个科系，虽然相差了一年的学期，但有些科目还是会碰到一起。而这段时间恰好是彭于学被家人安排到外国留学的期间，他并不清楚在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他只知道如今只要在秦岭迪面前提起吴皓宇，她不再会摆出对他花痴的模样。

那段时间恰好也是吴皓宇最好的兄弟到国外留学的时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J市。以他那张帅气得足以出道当偶像的外表和健谈的个性，不难吸引一堆痴女们的垂涎和一群兄弟们的追捧，但他偏偏拒绝了所有人的亲密接触，唯独对秦岭迪这少有交集的学妹感到兴趣。那时秦岭迪对吴皓宇还颇有好感，也就没有抗拒。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秦岭迪和吴皓宇之间的那层纱慢慢揭开，一个从暗恋变成无话不谈的姐妹，而另一个从女孩变成搭肩逛大街的兄弟，两人的分红姻缘就此画上句号。俗话说的好，隔层纱的感情是最美好的，一旦捅破变得豁然开朗，有些朦胧美的东西就不美了。吴皓宇毕业后他们依旧保持联络，直到她毕业不久后的某天，发生了某件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吴皓宇。

那段秦岭迪不愿再提的往事彭于学知道的也不多，在外留学的他除了忙课业之外还兼职了几分零工增加工作经验，实在没什么时间与秦岭迪有太多的交流。他们除了每天互道早安之外，偶尔重大节日时才聊视频电话。彭于学只知道吴皓宇像是欺骗了秦岭迪，而她此生最讨厌的就是被身边至亲的人欺骗。

“委托不接了？”彭于学试探性地问道。“那报酬不是小数目啊……委托人说了，今天会先付定金，事情结束后尾款是一次性付清的。如果事情过于复杂，期间觉得委托金不够，还是需要道什么高科技的设备，他都可以准备。”他知道以秦岭迪贪财的个性，就算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委托人给的报酬委实非常可观，足以让秦岭迪在家躺着一年随意挥霍都搓搓有余。要是省着花，秦岭迪还可以颓废个两三年。

秦岭迪被说得有些心动了，不过最主要还是被那句“如果觉得委托金不够还能再加”所打动。只要对方没那么聪明，她有信心能把公寓一半的房贷都骗来。

这委托局看似简单，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事情有诈。为什么对方要把面谈约在吴家茶楼，难道委托人跟吴家少爷或那一群人等有所关联？据她所知，如今的吴家茶楼可不是一般的茶楼，已经不再可以随随便便就进去吃饭了。身上要没有几张刷不爆的黑卡或在社会上有点权势，都会不好意思进去。听彭于学的口气，委托人身上的财气绝对毋庸置疑，至于有能力拥有巨大财富的人身份一定不会输于他的金钱。只可惜委托人的品味差了点，居然选在吴家茶楼面谈。

这么有钱有势的人全国应该屈指可数，唯一让秦岭迪不明白的是，为何对方就指定了自己来调查这件事？她再自信也不觉得自己的能力已经让她扬名立外，名讳都传到那些有权势的人耳里。

分析了那么多，最终要衡量的问题还是回到金钱和原则。是要为了钱放弃原则还是为了原则舍弃财富？前一秒还在信誓旦旦地对自己立誓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后一秒被彭于学的一句疑问句又回到了本质上的残酷问题。

见秦岭迪开始犹豫，彭于学又再多加几句：“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不会勉强你。那你说，吃饱后我们是要先去南城还是北城？”他偏偏不说西城。“我刚看了论坛信息，我觉得南城海边的大桥还有很多值得查探的地方，不如我们先去那里，查完了还能在海边休息一下，分析分析你的推理。”

秦岭迪想了想，最后回答：“我觉得我们还是赶快吃完早餐，然后先去距离我们最远的西城比较好，现在出发的话，到西城时差不多十点半左右。勘察案发现场应该不会用时太久，午餐我们可以直接找个茶楼解决。我觉得吴家茶楼就不错，贵、高档、食物品质不能保证，不过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尝一尝。我最看重的还是可以赊账这一点，谁叫我在茶楼有认识的人。”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她为说服自己的解释罢。“巧了，委托人不是约我们十二点在吴家茶楼见面吗，简直是缘分！我们十二点前就要到茶楼了，现在出发时间刚刚好！你赶快吃完东西就去洗漱换衣服，我们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