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8日星期六

【散文】《我想找个地方,那里有星空》

我想找一个地方,早晨只有窃窃私语的鸟鸣声,中午只有呼呼的风吹声,只要我走到外头,就可以很温暖的拥抱它,而阳光也不这么炽烈,温暖我全身。傍晚,鸟儿归巢,我可以坐在大地上仰望他们,幻想着成为它们的一员,假装听懂它们在聊的八卦,然后插上几句。夜里,有漫天的星空陪我做梦,只要一抬头,我就可以看见那些曾经许下的愿望,还有埋在心底的美好回忆。

以前常想,长大了就可以挣脱大人的约束为所欲为,可是当自己渐渐地在长大后才发现,父母越是放开手,约束自己的却变成了自己。因为害怕新环境改变自己,所以每天都在提醒自己怎么做才是对的,怎么做才不会让那些爱你的人失望。以前还想过离家出走,想着想着,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不管我走多远,家人总会找到,而我始终是要回家的。最后,离家出走的念头就只会出现在幻想里。后来独自到外读书,我终于明白身在他乡的感觉,那就像是父母知道你离家出走,却又不会过来找你的感觉。

偶尔家里人会来电话,也只是交代几句,毕竟我不爱聊电话,我也不喜欢交代什么。我很想他们,可是每次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聊电话的时候我的语气就会变得很不耐烦,恨不得马上挂了电话。我不喜欢跟别人交代事情,因为我觉得很麻烦,也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我觉得我我会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安。

我希望自己幻想出来的,那片平静的净土,可以吞噬我所有的不安,让我每一天都有一个很好的开场白。这还不是我最怕的,而我最怕的就是我会回到在崩溃边缘徘徊的那几天……我记得那时还很天真的幻想着可以一直这么睡下去,直到我讨厌的事情结束了才醒过来,这样我就不需要面对了。但遗憾的是,我每天都很准时的起床,甚至比闹钟还要早一些。

现在我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在以前的朋友群里,所有人都看我的彪悍的样子,是的,我在他们面前是挺强的,我可以一个人执行一整个计划,我可以不计较任任何场地,在他们面前装疯卖傻,逗乐所有人。我还可以抽时间出来陪伴他们每个脆弱的瞬间,就算不说话也可以静静地坐在一旁陪伴他们。可是我可以变成这么强大,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在那些日子里,他们每天都在我的生命里出现,只要有他们在,我可以变得很强大,可是只要他们不在,我会生不如死。

有人说,时间就像锋利地镰刀,残酷而又现实地逼着我们长大,收割我们的梦想,把我们推向成长的坟墓。我知道我要学着去接受一切我不想接受的事,我要收起以前的脾气,如果可以,我不可以抱怨其他人,不要把自己的责任推给别人。长大的感觉真的很迷茫,可是我又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像起尸一样没有灵魂地行走在大地。


成长还在继续,希望该次我可以写出更正面的东西。希望到时候心态会变成像想象的那样,充满阳光,偶尔下雨,雨后出现一道美丽的彩虹。而那片闲适的地方,到时也会盖起一间小小的房子,够我一个人自由并且开心地生活着。偶尔做手工,偶尔唱唱歌。

我庆幸我梦想成为一个作者。有些事说不出口,就用文字带出来,就算表达得不好,别人看不懂,但至少,我懂。


2015年7月29日星期三

【小说】《狐仙》

第十夜

一进到的里层,我宛如到了一个早就开着暖气等着接待我们的空间。里面暖烘烘的,跟外面那冷得可以拿来当做收藏库的地方不一样。我现在有种错觉,觉得我来到了一个有四季的国家,此刻外面正下着雪,而我刚从屋外采购回来踏进这暖暖的房里。这种舒服及至的安逸与慵懒感让人有种想要马上睡觉的冲动。
雪人妖怪很老实地把我们送到了一个浅蓝色的门前。门的上面还有一个很可爱的门牌,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男雪女の房”的笔记像是三岁小孩子才有的字迹。
我一脸感激看着雪人妖怪,诚心诚意地说:“雪人妖怪,谢谢你。”我微笑。
我看见它全身上下抖了一下,脸上微微泛起美丽的红酒色,那扭捏的动作仿佛女人遇到异性对她示好时体内的荷尔蒙作祟,个性马上变得腼腆地回答我:“我叫雪球……不用客气……”
“诶……你叫雪球啊,好庸俗的名字。”站在我一旁的安倍娜娜已经从原本半条命的状态重新活了过来,恢复了以往的牙尖嘴利。
再次看见她那么精神,之前对她的担心立即就烟消云散了。
“呃……这名字是老大取的……我很喜欢……”雪球的头低得很低,脸也变得越来越红。他原本就已经很矮了,再加上他现在还把头底得跟肚子那样矮,如今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谁家孩子堆的小雪球。
“我们进去吧。”安倍海提醒了我们。
雪球开门让我们进去以后就离开了。
我以为赤色妖王的基地很难入侵,没想到只要打开结界,一切都ok了。

王学烈躺在粉蓝色的床上,睡得像刚被妈妈安抚后的孩子,特别的安稳,可是又显得一丝的寂寞。我一直都没注视王学烈睡觉时的样子,现在一看,原来他睡觉的样子是那么的好看,犹如在妈妈怀里的小婴儿,干净而又不沾任何的人间物质。
还有他那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可是从另一只没被遮到的眼睛可以看到王学烈的眼睫毛很翘,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我总是活在王学烈的庇护下,还老是忽略他的存在,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认真的去看着王学烈。他的每个五官,表情甚至他的习惯,我都没仔细地看过。这些年他在我身边都是那么的寂寞吗?我以前一直害怕去了解他的过去,怕他发疯,怕他变得更寂寞,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觉得他一直在等着我去了解他。
忽然,睡着的王学烈先是微微地动了自己的睫毛,接着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我们时,脸上充满了质疑。
我看着他,笑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进来了。”王学烈像平常睡醒一样睁开眼睛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就下床了。他对我们的到来虽是感到奇怪,可是他却用“你们怎么进我房间的”的淡定语气把原本应该是疑问句的句子成功缩减成陈述句。
可是看见他平安无事,我的心踏实了许多。
“原来你在这里睡觉,我们还以为你被吃了。”安倍娜娜不削起瞄了王学烈一眼,双手抱在胸前,心中带着不悦。
“你没事就好。”安倍魁说道。他的表情虽然依旧那么冷冰冰的,可是感觉像被人耍了一样被一层乌云笼罩着。
“有哪里受伤了吗?我们走吧,这里看起来不安全。”安倍海那时时刻刻都警惕的心又再次开启了“启动”的按钮。
王学烈摇摇头。
我一直看着王学烈,鼻子酸酸的,就连简单的嘘寒问暖的话也说不说不出来了。如果伊念姐在这里,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王学烈然后又哭得死去活来的。
王学烈说道:“我跟赤色妖怪有个约定,在达到约定之前,我不会回去了。你们先回走吧,事情弄完了我就会走了。”他转头看着鼻子红红的我,用俊俏的脸庞对我微笑。他摸摸我的头,宠溺地看着我。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了。
我到底怎么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我抱着王学烈,他也回抱着我。他拍拍我的肩膀,用大哥哥的语气说道:“回去吧,告诉伊念,再过不久我就会回去的,叫她别太担心。我想她现在已经在一面哭着,一面帮我办后事了。”
“我陪你。”我说道。
说实话,我还是不怎么信任赤色妖王,我怕他威胁王学烈去干坏事。
“我没事的。真的。”王学烈放开了我。
我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赤色妖王这次不是要来突袭人类,而是另一只叫做‘无忆’的不知名妖怪要来了,它才是真正即将来袭的暴风雨。赤色妖王以及其他妖王都在各个城市守护着,不知道它几时会来。”王学烈继续说道:“‘无忆’是一只没有实体的妖怪,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原身是什么,实力到底有多强大,所以这件事,人类最好别插手,否则命丧黄泉未必有人为你收尸。”王学烈的表情很认真。
“可是他为什么要选你?”我不解。
“因为我才是故事里真正的主人公啊!主角都是这样的不是吗,总是套着所谓的‘命中注定’把剧情继续下去。”王学烈的本性又再出现了。他甩了一下头发,完成臭美后的招牌动作。
“呸。”我们四个异口同声,顺便送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好啦,快走吧。我很意外的知道了赤色妖王原来是我的远方表哥,在这里的所有百鬼夜行都是人与妖的爱的结晶,有的跟我们一样被抛弃了,而有的是双亲都去死了。我们男雪女有一个独创的必杀技,是其他雪女学不来的,所以他就找我了。你们这些正常的东西赶快出去吧,不然会被所有人歧视的。”王学烈强硬把我们退出了船。
他好像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看来王学烈已经不需要我了……他是要抛弃了我吗?唉。
门一打开,外面就站着刚才还在喝茶的赤色妖王。他在这么冷的气候下还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也只穿一条像裙子一样的东西。他手上拿着一杯冒出白烟的茶,不知道是因为冷过度还是热着的。
他的双眼一直瞪着我。
被一个人一直盯着我还真有那么一点的不好意思,我害羞地低着头,动作开始变得不自然。
“‘无忆’大多只会侵袭九尾狐。”说完,一阵冷风吹过,他就“嗖”了一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当我再次把头转向顶端时,他又再那里发呆了。
他这话是在提示我什么吗?

我们安全的离开了结界,现在已经很夜了,我和安倍三兄妹在十字路口道别以后也回去自己的家了。安倍海很在意赤色妖王的那句忠告,原本是要护送我回家的,可是我是只千年狐妖,我有法力,就算遇到困到也总比安倍海来得强大,所以就一口拒绝了。
回到家,我再次感觉到心里的空虚。
这么大的双层楼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之前王学烈还在,伊念姐和蕾蒂也时常会来我们家串门子都没感觉这屋子怎么这么大,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

叮咚……
刚要踏上楼,门铃就响了。
那么夜了,还有谁会来访?

我打开门。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

我睁开眼睛,看着四周。
这里是……哪里?
四周都是破破烂烂的背景,到处都散发出腐臭的尸体味,还有很多不明物体到处乱丢,看的都会毛骨悚然,还以为是哪个杀人犯杀了哪个不幸的人再丢到这里的尸体。我突然发自内心的觉得伊念姐的家真的是很干净,我以后再也不会嫌弃那里了!
天啊,先忘记刚才的吐槽吧。
话说回来,我该怎么逃离现状啊?我现在是被人类绑架了吗?Oh my lady mama……不是吧,看来明天的妖界报纸头条将会出现一个很丢我脸的大标题——千年狐妖被人类绑架后撕票。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不如去死了算了,反正以哪种方式幸存下来也等于给自己打了一个慢性的安乐死。
“有人吗!”我大叫。
可是……我怎么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开始慌张了。我四处张望,再看回自己的身体,但怎么看我底下都是那些看不清楚是垃圾还是尸体的东西。我刚想要站起来走几步,整个人又像轻浮的空气一样飘了起来。我要晕了……我是在做梦吗?还是我真的变成了灵魂了?
……我不要!
现在就算我害怕,我在哭,也感受不到了。我好比透明的空气,有种人类死后灵魂飘在空中的感觉。那种像浮云一样的存在,赤裸裸的透明感……我不会真的死了吧……我有那么脆弱吗?被人侵袭了就死了?

咿呀……
那破旧的门被人打开了。原本我想大声地求救,但意识到了以及已经变成了灵魂那样的存在了,就没叫出口了。我静静地看着对方走进来……这时,我才发现到世界末日才真正开始,我的世界的崩塌才真正地拉开帷幕。
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了这里!难道我妈还帮我生了一个双胞胎妹妹还是姐姐?
我飘到这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身边,想要触摸对方的身体,却扑空了。我真的变成了透明了!
“你醒了?”对方好像早就知道我在他身边一样,语气特别的淡定。
我第一次这样正面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在说话,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点像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说话。
“别那么惊讶,我看得见你。我是你们所说的‘无忆’。我有事要办,可是我没实体,而在你身边的这些东西就是被我用过后撑不住我的力量然后崩溃的尸体。我感觉到你的身体很健康也很结实,应该可以撑到我办完事。反正,就这么定了,我暂时借用你的身体啊,但如果坏了,我不会负责的。第一次当孤魂野鬼也是挺不错的吧?好好加油。”原来眼前这个被我误认为是我的双胞胎姐妹的人就是我自己!而此刻留在我体内的这只妖怪就是赤色妖王要我提防的“无忆”!
糟糕,我太掉以轻心了!这下该怎么办,我不能讲话,也不能动人,我要怎么告诉他们我已经遇害了,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我了!太可恶了,未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用了我的身体竟然还敢对我谈笑风生?啧,我第一次觉得我的样子是那么的欠打!
“别慌张。我只是借用你的身体来消灭那些自以为是的妖王来证明我的强大!等我的目标都实现了之后,我会把你的身体还给你的,然后我再自己创造一个完美无缺的躯壳,比你这个还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的。只要你的朋友不住当我的立国大业,我一定不会伤害他们。”说完,他走出了房子。
他又补充:“你要呆在这里跟我用过的尸体度过余生还是自己出去当个孤魂野鬼都可以,反正我不阻止。”
“……”该死,要说话都不能!!
“别太想我,掰掰。”这次,她真的走了,带着我的身体离开了破屋子。我根本无能为力,要张口大声留住她也不能,上前去扫她一巴掌也只会扑空,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了。

之后,我跟在她的身后飘了出去。我怕她利用我的身体去干坏事然后帮我这干净的名誉贴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标签,还有可能害我的名字从此列入世界各地的黑名单里,永远不得见天日。
她穿过一条小溪,走过小桥,再转一个弯到了富豪们的住宅区,然后又再转左,转右,再转左,继续往前走,钻过几个胡同,来到了大街,最后像那些肥皂剧一样的剧情,在某个十字路口的红路灯消失了。我快要晕了……这里到底是哪里,我完全没来过这里啊!
仔细一看……对了,这里就是去年王学烈带我来的地方,当时是据说这里有一家新开的咖啡厅很有格调,咖啡也泡得很好喝我们才来的。自从上次来了这里以后才发现原来传闻都是假的,那些咖啡甚至比麻麻档的小二泡的还要难喝,可是价钱却贵得卖三杯就可以买一架当做防身武器的黑白屏幕手机了。那次之后,王学烈就痛恨这里,再也不来了。
我很难忘记这里,但要从这里回去的路线我可不能保证还记得。我还是需要借助很大的力量才能回想起来啊……要是我有智能手机,能GPS一下就好了……唉,我差点忘了,就算我有手机也拿不起那个手机啊!
我再次欲哭无泪了。
妈……你在哪里,你会保佑我的吧?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现在只要借用一个人的身体,再把我的灵魂植入对方的体内就能讲话啦!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太笨了吧我!可是……哪来的身体啊?如果我像“无忆”一样那么强取别人的身体,那跟她还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被我强取身体的那个人的灵魂就会跟我一样变成孤魂野鬼了……看来我只能找一个快要死掉的人来暂时当我的躯壳了。但……我要在哪里找这种人呢?
俗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心灵快要接近放弃寻找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体时,上帝让我碰上了一场汽车和重型摩托之间的车祸,而我还眼睁睁看着那男摩托骑士的灵魂受到严重的撞击后被强制与身体分离的画面。
我连忙飘到他的身边,蹲在他的尸体身边。他躺在血泊中,左手和右脚已经骨折,脸部器官还好,没什么损坏,但灵魂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自动的飘上了天空。我看着他,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不久,在我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全身黑得像乌鸦的女子,她有着一头乌黑,至腰的长发,飘逸的感觉为她添加了不少女人味。她的左手握着大大的镰刀,眼神仿佛开着的地狱之门,满是绝望与冤怨。难道她就是死神吗?怎么她身上的气质让我想起了王学烈和安倍海呢…
“狐妖?”她疑惑地看着我。
是啊,你要回收这个身体吗?不好意思……你可以借我这个整体一阵子吗,直到我夺回我的身体为止,放心,我不会破坏这个身体的,我很急需啊!求求你,好吗?
我展开嘴巴说了一大堆东西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记得自己原来已经不能说话了。可是很奇妙的,死神好像听懂我在说什么,眼神流露出对我的一丝怜悯。
“我只是来回收他生前的记忆,至于回收身体的任务是人类的责任。等我回收完记忆后身体就归你了,可是你要承受他车祸后的痛苦啊。可怜你了。我知道你们妖界最近出现了状况,不过我们有指令不能插手你们的事。你要加油啊。”这个女死神真是好人,她说完后执行任务去了。
死神用双手握住镰刀,然后她把镰刀高高地举起来,最后瞄准了死者的心脏位置,再使劲全力地插下去。
像我这种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总会以为会有一大堆的血喷出来,可是意外的是,没有半滴的血液溅出,而是一连串仿佛人生的跑马灯影片像吃错药一样疯狂地溢出来。就犹如几十年代的人制作影片一样,古老的带子用最快的速度播映着死者死前的记忆,直到车祸那一瞬间,播映结束了。
通过这个死前的跑马灯,我简单了解了,这个人的生活背景。
“别叫人生的跑马等,太low了,我们死神内部投票出一个很炫的名字,叫‘死神剧场’!怎么样,很酷吧!快看,死神剧场开始了!”原本一张经典扑克牌表情的女死神豁然闪烁着光芒。她的笑容很诡异,让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想,如果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血腥画面,她会更开心。
对方是一个孤儿,在小的时候,父母就被一场火灾烧死了,只剩下他孤零零地幸存下来。之后,他带着一笔足以让他成为百万富翁的保险赔偿金来到了姑姑家,家境并不怎么好的姑姑也为了能私吞一点赔偿金而收留了他。此外,姑姑还擅自搬进他爸爸死前留给他的屋子,占据了他的所有,不过,至少他没被赶出家。
他慢慢地长大了,个性也随着变得越来越叛逆。他知道姑姑从小就只是为了钱财才收留他的,所以他决定报复姑姑。他的姑姑结婚的五年之后就离婚了,老公另外娶了贤妻,留下有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儿,分别小他七、八岁。他在她们十六岁时就教了她们喝酒、吸烟还有其他不好的事,害得姑姑欲哭无泪,只能每晚在床前责怪自己。如今,姑姑的行为已经报复在她两个女儿的身上了,而他有这样的下场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没关系,就算是我前世前他的吧,我就暂时借用他的身体来替他赎罪,也顺便替他照顾他那自私自利的姑姑一阵子吧。
“呼,回收完毕!唉,夏俊奇,谁叫你把你姑姑的人生搞得那么精彩,怪不得老天要来回收你。”女死神像是刚看完一部狗血的短篇电影一样,满脸的无奈。
之后,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最近几个死神都请假去了,害我忙到半死。我还要赶下一个死者呢,先走了,掰掰!”一眨眼的功夫,她活力充沛地消失了。跟她来时不一样,虽然都是“嗖”一声后出现,“嗖”一声消失,但她来时围绕着乌云,我以为她便秘了,回时又笑得开花似的,我又怀疑她发春了。
好吧,我要上你的身咯!……嗯……可是那死神说醒来时会很痛耶…他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相信是严重的内伤才让他毙命的。外伤至少可以看得见,内伤的话…唉。算了,死就死吧,反正我还有我的千年狐妖灵珠能够抱住我的性命,我顶多是痛苦,反正死不了的!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我终于恨下心抛下心中的所有包袱,决定放手一博了。反正怎样都会有不好的结局,至少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闭上眼睛后,直截了当地冲进了男子的身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怎么清楚了,估计是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才从睡梦中心来。
在梦里,我看见了妈妈、王学烈、伊念姐、蕾蒂、安倍海,还有好多……我曾经见过,却不曾打过招呼的人和妖。他们围成一群,然后对我温柔地微笑着。几秒之后,一阵挂风吹过,他们消失了,面对我的是一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而我的身体也变成了那天车祸时有幸上了天堂的那个摩托车骑士。

面对着我的那张脸,我想要伸手去抓住她,并揭开那藏在我脸皮里的那个它,可是我一伸手,她就消失了。我扑空了。


2015年6月21日星期日

【小说】《狐仙》

第九夜

时代的变迁,我来到了这里。我幻想过无数的幸福在我身边满满地围绕着,让我有种窒息却很开心的感觉,我还幻想过与自己心爱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即使我生了孩子之后只能过上不超过二十年的岁月。
安倍海,一个我一见钟情的男子,可是他是人类。
王学烈,一个深爱着我一千多年的男子,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伊念姐,我最爱,最疼我的姐姐。她深爱着默默喜欢着我的男人。
不管王学烈被赤色妖王抓走的事跟我有没有半点关系,可是我相信这是因为跟我太接近后的后遗症。我犹如带着利牙的吸血鬼,又宛如带着长长的镰刀的死神。我像对王学烈灌了慢性毒药一样,慢慢的,一点一滴的吸取他的生命作为延续自己的寿命的营养剂。王学烈能活到超过一千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计划失败了之后大家一同回到安倍家的御宅去。这几天我们都住在安倍府里,为了方便大家讨论计划和彩排计划,可是现在一切都化为乌有。抓妖师们可就放心了许多,毕竟赤色妖王并没有破坏城市,只把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的王学烈抓走罢了。王学烈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如果他危害了人间就必须消灭”的妖怪罢了,现在被赤色妖王抓去了,对他们简直是一石二鸟的计划。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在安倍府大势庆祝了。
伊念姐带着她的小弟们还有蕾蒂回学校的家了。她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不肯跟我说话,一直以为我是冷血无情的人,对王学烈被抓这件事一点反应也没有。可是他可知道我对王学烈的感情并不是用哭还是责备别人就能把情绪发泄出来的?她并不知道啊……
我经过安倍家那热闹的客厅,走在冷清清的走廊上,只有一面墙壁的距离竟然可以让我仿佛与世隔绝,墙壁的两端所带来的气氛原来可以那么的不协调。
我独自踏出了安倍府,从此跟这里说再见了。王学烈的消失拯救了这个城市,可是除了我、伊念姐、蕾蒂、可童还有木魅,就没人记得他了。我不明白他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让抓妖师们举杯同庆吗?那王学烈在他们心中到底是有多么的不起眼,我们这些妖怪们真的必须置于死地他们才满意吗?妖怪的生命就必须像灰尘一样,任人宰割,任人消灭吗?我们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了吗?
“雨湖,你要走了?”突然,我身后响起了安倍海的声音。
在安倍家里,我想也只有少数人像安倍海那样会对我们这些妖怪那么谅解了。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安倍家的一份子,就算他对我们好,只要我们不小心误伤人类,他还是会不顾一切地消灭我们。
我不明白,人类抓妖可以,为什么我们妖类就必须忍气吞声,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我们的存在真的那么下贱吗?
“嗯。”我点头。
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去救王学烈?”安倍海继续问。
我再次点头。
是的,就算只有我一个,就算伊念姐误解我,我还是会一意孤行,因为那就是我跟王学烈之间的关系,我就是以这种方式来发泄情绪的。我不爱他,但他是我家人,我可以为了他舍去生命,可以陪他一起去死。
“我陪你去吧。”安倍海对我苦涩一笑。
“不,你还去庆祝吧,阿烈的事我会自己解决的。”我一口拒绝了安倍海。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安倍家的人一定会怪罪在我的身上,我不想戴罪在身并永远不能在安倍家的人面前抬头挺胸。
“当初你们不就是怕斗不过赤色妖王才会来找我们合作的吗,那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去,不就等于去送死吗?!”安倍海再也压抑不住冷静了,加重语气对我哄道。我看见他的瞳孔里带着愤怒和痛苦。
“就算是那样,我也要去!王学烈被抓走了,你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吗?赤色妖王没破坏城市就走了,王学烈被抓走了,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啊!大家都在庆祝了,你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的,不合理吧?”我也再冷静不了了,随着安倍海情绪的暴走,我也失控了。
安倍海看着我,没再说话。不,应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我的话。现在的我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
“我们也去吧。”安倍魁和安倍娜娜的声音在我和安倍海的身后响起了。我马上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二哥,娜娜?”安倍海跟我一样惊讶地看着他们。
“嘻嘻!刚才跟爷爷说过了,爷爷也同意我们跟雨湖一起去!不过爷爷有个条件,就是我们必须一起安全的回来,少了一个就不用回来了!”安倍娜娜看起来很兴奋,可是我从她的眼神里就可以知道,其实她很紧张的。
自从我们和安倍家的人合作以后,安倍娜娜和安倍魁对我们妖类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仇视我们,反而对我们变得友善多了。安倍娜娜和蕾蒂还成为了好朋友,在学校,安倍娜娜不时还会抛下她两个哥哥,休息时跟我们一起在天台吃东西。至于安倍魁嘛,有时班上的分组活动不够人时,他都会主动跟我们组一个队。
“爷爷同意我们去了?爷爷不骂我们冲动吗?”安倍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一向来对他们都很严格的爷爷竟然会同意他们这么冲动的行动。原本他还想着借助安倍魁和安倍娜娜的帮助逃出这里到赤色妖王那里的,爷爷居然破戒让他们去了?!!
“嗯。娜娜好像太显眼了,然后我们就被爷爷抓包了,我们只好跟爷爷实话实说,很意外的,爷爷答应了。”安倍魁说得就像在说另一个与自己没关系的故事一样,说完,他再耸耸肩膀。
“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去找伊念姐,然后去救王学烈吧!王雪丽可以不能死,他还欠我一支冰淇淋呢!”安倍娜娜拉着我和安倍海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
我停下脚步,对要去找伊念姐这事多了一丝顾虑。我皱了皱眉头:“别去找伊念姐,等把阿烈找回来了再去找她吧。到时再给她一个惊喜,好吗?”我苦笑。
“好吧!”安倍娜娜很快的就答应了。
与其说要给伊念姐一个惊喜,我更怕现在遇见她,至少要找到王学烈了才有那个资格让伊念姐原谅我吧。

***

我们站在学校门口。
“赤色妖王在这里吗?”安倍娜娜天真地问。
“不是。不过我觉得木魅知道赤色妖王在哪里,或许它可以帮助我们。”我回答。
我在校门外像无头苍蝇一样走来走去,一面思考着怎么躲过摄像机的法眼,溜进校园内到木魅那里去。以前我怎么就不觉得学校的摄像机那么多,现在可烦了,学校到处都是摄像机,就算蚊子要进去都会被拍到当证据。
“可是摄像机那么多,我们要怎么进去啊?”安倍娜娜继续问道。她嘟着嘴巴,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翻墙吧。那里,摄像机照不到,我们应该可以潜伏进去。”安倍魁指着学校角落的那个篱笆。那里长满了杂草还有奇奇怪怪的生物,想必一般人应该不会靠近那里的。
我、安倍娜娜和安倍海不约而同地点头了。

好不容易翻过那面墙,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少杂草之类的东西,弄得我们脏兮兮的。可是现在没人会在意这些,我们马上奔向木魅的方向去。
找到了木魅,我像平常一样把手放在木魅的身上。
“木魅,你知道赤色妖王在哪里吗?”我不知道木魅睡了没,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它,反正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嗯……这个嘛,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如果没错的话,他应该还在北区。”木魅的语气有点模糊,像是被我吵醒的。
“北区?我们才刚从北区回来,怎么就没见到他们呢,是不是哪里出错了?”我不解地看着木魅。
我们刚从北区回来,回来之前我也在北区仔细地找过了,我不可能那么大意,错过他们的吧?
“赤色妖王施了一层结界,所以你们很难找到他们的。现在他们应该是在北区湖边,在那里,赤色妖王的结界比较薄弱。赶快去吧,不然他们走远了就很难再找到他们了。”木魅说完,用力量把我的手弹开了。
他用他的树枝传给我一样东西,那是它的树叶。我拿着它的树叶,虽然有些不解,不过我相信到最后一定会对我有所帮助的。
“北区湖边。”我拿着树叶,离开了木魅。
我们再次翻过墙,往北区的方向跑去。

***

来到北区。
我手上一直紧握着木魅给我的叶子突然像《画皮》里的抓妖师手中拿着小唯的断尾遇见小唯时一样闪闪发光起来。
怎么了?
难道这里就是赤色妖王的藏身之处?
随着叶子的发光,地上仿佛地震一样剧烈地晃动起来,忽然,地上裂出了一条粗得可以让一辆轿车掉进去的缝隙,不,应该是裂痕,然后里面疯狂而又迅速地长出了好多根又粗又壮的树根。
树根长到了一定的时候就停止了,根的顶端宛如人类的头一样四处张望着什么,好像在找东西似的。不过半晌,树根锁定了一个方向,然后再次迅速地朝着那个方向生长,直到碰到一个像膜一样的保护层,再用尽全力伸进膜里,把膜刺出一条缝隙后用吃奶的力量把膜打开。
打开膜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阵微风和一道刺眼的光芒。过了不久,等我们的眼睛适应了之后,终于看清了里面的画面。果然如木魅所说的,这个膜是结界,而在结界里的是赤色妖王和他的百鬼夜行!
里面有着一个很大的船,赤色妖王就在船中央最高的那个顶端,而百鬼夜行的妖怪有的在甲板上,有的则在有遮掩的地方下喝酒狂欢,气氛甚是疯狂。
赤色妖王并不像我想象中那种外表残暴,眼神凶狠而又冷酷的那种样子,相反的,他的样子温文儒雅,仿佛童话世界里等着被人拯救的冰山王子。他的头发有点像古时候的人类那样长发飘飘的,颜色是动漫里男主角常使用的银色,嘴巴不笑时的弧线特别美丽,而皮肤就犹如长期住在冰寒雪地里一样,白皙又细致。赤色妖王的称号并衬托他的外表,他给人的感觉并不热情似火,看人时的眼神就好比居高临下却不曾不藐视人,反而有种想触碰又怕一碰就碎的感觉。
他就像我第一次见到王学烈时,他带给我的感觉。我以前曾经遇过几个雪女,可是她们带给我的气质却是恰恰相反的,她们虽然声称是雪女,但她们给我的感觉却和王学烈与赤色妖王给我的感觉截然相反,她们的眼里总是充满了几乎快要溢出来热情。难道只有男雪女才会给人这种独有的距离感吗?
等等……怎么没看见王学烈?难道他已经被他们……
“王学烈!”我朝着结界里大喊。
“……赶快进去结界里,我快撑不住了!……”
在脑子快要变成浆糊状态的我,仿佛产生了幻觉。我宛如听见了木魅的声音,它在叫我进去结界。
我朝着空气用视线四处扫描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树根。这时我才如梦初醒,原来那片叶子是木魅为了让我当做导航器一样为它指明方向最后再让它为我们打开结界才给我的,而此刻正在为我们打开结界的树根正是木魅的树根!
“嗯!谢谢你,木魅。”我抱着木魅的树根,亲了一下。
下一秒,我终于把脑子里的浆糊状况都散去了,从新振作起来,对身后的安倍三兄妹说道:“进去吧!”
“嗯!”他们异口同声地回应。
说完,在木魅的协助下,我们成功地跃上了结界。可是越接近结界,结界里传来的寒流就越是强大。

到了飞在空中的船里,四周的气氛好比摄氏零下好几十度的南极或是北极,甚至有可能还比那里还要冷好几倍。我们四个因为着急所以穿着像去夏威夷沙滩那样的便衣凉裤,顶多再加多一件外套和穿上包鞋罢了就出来了,哪有想到原来这里是那么冷的!我们现在被冷风吹得全身都在颤抖着,就算不打也会自动被KO掉的……
“欢迎。”其中一个长得跟雪人一样的妖怪走到我们的身边,雪中送炭般地对我们温暖的笑着还递给我们每个人一件极厚的外套。
我一脸感激地看着它,可是下一秒,我正要接着寒衣的手突然僵住了。我在想,这是不是他们想要对我们不战而胜的一种计谋呢?等我仔细想清楚了之后,觉得他们应该部是要致我们于死地,因为在我身边总是提高警惕的安倍海已经忍不住穿上了寒衣,还把自己包裹得像一颗鱼丸一样,还有,如果他们要我们死,只要看着我们活活被冻僵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为我们送暖衣。
“嗯……好冷……我要被冷死了……”安倍娜娜整个嘴唇都变成了暗紫色,她有了自己的寒衣还不够,还死硬要钻进安倍魁的寒衣里取暖。安倍魁现在可可怜了,一个人只能穿到半件的寒衣。
我穿好寒衣,俯视着那在我头顶和万众妖怪上,妖界里神圣般的存在,并总是高高在上而又带着冷艳神秘的气质的赤色妖王。
它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浑浊与我看不明白的感情。
“你……好。”面对眼前至高无上的赤色妖王,不知道是暖衣还没发挥到对好的功效还是发自内心的害怕并添加一些憧憬的调味料,我口痴了。
“嗯。”赤色妖王也很有礼貌的向我点头是好。
他……并不像我想象中那般难以接近。
“那个……请问王学烈在……哪里?”我用着自己最不习惯的敬语,小心翼翼地问出王学烈的下落。毕竟我还不知道赤色妖王是友还是敌,所以在讲话方面还是恭敬为妙。
赤色妖王对我使了一个眼色,告诉我王学烈在另一个地方。我望向那里,没看见王学烈的影子,又再次转过头看着赤色妖王,可是他却没在看我,而是在享受着手中的那杯不知名的茶。
“那个……另一个男雪女在客房休息。”雪人妖怪对我们解释。
我看着他,刚想要问出客房在哪里时,它又说话了:“我带你们去吧,这里地形复杂,你们很容易迷路的,而且现在很多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妖怪,很容易撞到你们。”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安倍家三兄妹,他们朝我点点头,还给了我一个坚定地眼神,试图是在跟我传达“就算我去哪里,他们也会在我身后”的意思。
我得到了信心,在转过头回答雪人:“嗯。”

雪人带我们进到了船的里头,我再次抬头看向赤色妖王的方向,而他再次没看着我,可是这次他却是眼神深思地看着远方,像是在回忆起以往不管是开心开始难过,甜蜜还是苦涩的记忆,但咋看之下,他又感觉像是在无聊的发呆罢了。

赤色妖王,你是好人。嘻嘻。
我心里这么想着。
赤色妖王仿佛听到了我心里的赞美,在我说完后他就马上转过头让看着我,再次用他那意义深重的眼神俯视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自然又带着粉红少女般,小鹿乱撞的心情迅速地转过头。

呼……天啊,我又发什么花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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