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2日星期四

【小说】《三头门之血墙事件》十六 第二根脚趾

看大伙儿都走了,南宫蝶拿起女佣再给她从新倒上的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还一脸陶醉的样子。
她转向季晨光,“说吧,你从刚才就看起来有话要说的样子。”
说完,龙叔从位子上站起来,拉开珠帘走了进来。
季晨光把目光锁定在龙叔身上。他跟龙叔不熟,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相见,不过他们却没真正的聊过天。以前季晨光都是跟爸爸一起出席帮派大会才会见到龙叔。
在道上,龙叔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只要一说到南宫家,除了当家的,其他人也会跟着联想到玉麒麟的这号人物。
江湖传言龙叔是个狠角色,只要有人侵犯或威胁到南宫家,尤其是大当家,不管是太上老君还是玉皇大帝,他都会与对方拼死到底。有人还把他比喻成“南宫家的忠心狗”,只要发狂起来就是一直疯狗,不管是谁都会乱咬一通。
不过南宫蝶清楚明了,龙叔并不是那种是非黑白不分的人,更不是那种只会丧心病狂乱咬人疯狗。在她的眼里,龙叔是一个诡计多端高深莫测的老狐狸,在必要时,他也会变成一只有智慧,丧心病狂的疯狗。但,他绝对从不乱咬人。
在J市南宫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虽说季家与南宫家和安家的地位在社会上平起平坐,但内行人都知道南宫家的势力绝对是三头门中最至高无上的。他们跨越了几百年的历史,由始至终都屹立不倒地矗立在高高在上的位子,而这种势不可挡的地位绝对不是季家和安家那些近几十年前才建立起来的名声所压垮下。
而今,季晨光能与南宫蝶携手合作,他觉得自己三生有幸。
南宫蝶见季晨光仍有顾虑的样子,就不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只要龙叔在场,不管是因为龙叔那充满威严的气场关系还是他始终未信任过龙叔,他都不敢轻易地在龙叔面前把想法说出来。
既然如此,她只好支开龙叔,争取一些不让龙叔起疑心的时间,速战速决地把事情说清楚。
南宫蝶转向龙叔,甜甜地笑着,“干爹,麻烦你先帮我去备车,我整理好这些账本后马上就下去。”
龙叔喜欢看到南宫蝶微笑的样子,看到表情时心花都开了,根本没心思再去猜疑。龙叔可以免疫全世界女人的种种诱惑,唯独他这个干女儿。
他点头,转身走下了楼。
南宫蝶再支开身边的女佣,然后转向季晨光,右边的嘴角上扬,挑了一下眉,意思就是要他可以放心地说了。
季晨光还是警惕地视察了四周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物,终于可以放心地说事。
“我刚才想到了一些疑点是需要我们重新考虑的。”季晨光换了另一个坐姿,继续解释:“你想啊,为什么就只有我们季家和你们南宫家出事,而同样是三头门的安家却安然无恙?这也未免太针对性了?所以原因只有一个,凶手就是安家的人。”
南宫蝶也不是没想过是安家搞的鬼,可是在成立三头门之前,南宫家、安家和季家的三个大当家都各自向关公爷发过毒誓,如果哪个门派先主动攻击对方,那其余的两个门派就有权利为了自卫而攻击回哪那个门派。
现在他们还没有关于是安家搞鬼的证据,所以还不能对安家有所行动。要是掌握了有利的证据,那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展开行动了。
而今南宫蝶担心的不是对手是安家,而是自家人。她知道自己怀疑龙叔和吴叔是很不理智的行为,但比起毫无证据的怀疑安家,她觉得吴叔和龙叔更为可疑。血墙事件还没结束就传来了帮会消失的事。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说来也奇怪,最近安家在江湖上的行踪越来越模糊,他们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南宫蝶还以为他们快要面临家道中落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或许只是在表面上让人认为他们已经走到了尽头,其实是在暗地里密谋着什么大阴谋。
南宫蝶想了想,也点点头。“很有可能,不过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掌握任何的证据。”她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节断掉的脚趾怎样了,你哥那里有消息了吗?那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季晨光摇头,表示哥哥那里还没有任何消息。
南宫蝶抿一下嘴以表无奈,收拾好账本后也准备离开了。
走出大门,南宫蝶上了龙叔的车,而季晨光也上了自家的车,各自扬长而去。

把南宫蝶载回家后,龙叔就离开了。
刚踏进家门,就有一个显眼的包裹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南宫蝶拦住一个路过的女佣,“谁寄来的?”女佣摇摇头,“不知道,你离开不久后包裹就到了。”
南宫蝶放走女佣,疑惑地走向包裹。
她最近没有网购,平时也没人曾寄包裹给她,这是头一次。看着包裹的样子,事态可以。
作为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女,收到包裹时免不了小兴奋,就算是个再冷静理智的孩子,还是会对包裹有所期待。
南宫蝶赶快拉开包裹,满怀期待地拿出包裹里的东西。
一看,南宫蝶差点把手中的东西摔在地上。那又是一个装着脚趾头的玻璃罐,以大小来看,那是另一只拇指。
不知道这脚趾是不是来自同一个人的,而南宫蝶现在也毫无头绪,脑袋里像刚打完仗一样一片混乱。她先把罐子收进袋子里,再警告那些下人绝对不要接近这个袋子,更不要试图打开起来看,不然后果自负。
冷静下来后,南宫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刚走不久的龙叔。她并不信任季晨风,之前让他带走第一个脚趾时她已经忏悔了好久,所以这次她绝对不会再做出错误的判断了。
不久后,龙叔就到了。
南宫蝶赶快把东西交给龙叔看,他一看,又是蹙了一下眉。她不知道龙叔之前有没有遇过这种场合,不知道当时他是如何应对的。
过了半晌,龙叔恢复平静后,慢慢地裂开了嘴,冷静地口吻说道:“我会把这个脚趾送到专人那里去检验。你先别把这件事告诉季家的人。说实话,干爹觉得他们很可疑。”
说完,龙叔就打算带着罐子离开南宫府。
南宫蝶没有阻止龙叔,任由他把东西取走。或许,龙叔在这方面会比季晨风来得更加的专业。等检查清楚后,与第一个脚趾的资料对比了再来决定要不要告诉季晨光吧。既然龙叔都怀疑起季家来了,那就证明她的得顾虑是不会错的。
季家虽然可疑,但季晨风会比起季家来得更加让人起疑心。
季晨光曾经说过,他爸爸很少关注季晨风,也没让他插手家族的事,可每当季晨光遇到困难时,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向哥哥寻求帮助。实际上,季晨风早就插手了家族的事,而这种加入是潜移默化的,根本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既然如此,那季晨风必定掌握了不少事情的来龙去脉。相信他对家里的了解绝对不比季晨光的来得少。
这是季家的事,南宫蝶不想插手,但她看季晨风那彬彬有礼温文儒雅的样子时,心里总是很不是滋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堵住自己的心一样。
她看得出季晨风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外表上那么绅士,而那些大方和阔气都是掩人耳目才装出来的。
龙叔走了没多久,唐颖就来电话了。
她告诉南宫蝶,刚才龙叔打了一通电话,不知道是给谁,说了一段奇怪的话后就把电话挂了。他还称对方为“老爷”,但就不知道是哪家的老爷。
南宫蝶的脑子里依然是像被浆糊搅合了一样,乱糟糟的,但理智还是蛮清醒的。
“他说了什么?”她问。
在电话另一端的唐颖已经把电话里的通讯内容录了下来,她按了一下回播按钮,南宫蝶电话里就传来一串模糊沙哑的声音。
“ 老爷,对方又有动静了。他又再寄了断掉的脚趾给大小姐。这次我先拿到了脚趾样本,打算现在就去检验,等报告一出来,我立马就会向您报告。我还让小姐向季家的人对此事先保守秘密。”
南宫蝶听出来了,那的确是龙叔的声音。
龙叔到底在跟谁聊天,他口中的老爷又是谁?难道他打算背叛南宫家吗?
“好,我会小心行事。放心,我会保护好大小姐的。”
龙叔好像说完这句后就挂了电话。
南宫蝶最相信龙叔对南宫家的忠诚度,他是绝对不会出卖南宫家的。在还没查清真相之前,她是不会随便怀疑起龙叔的!
龙叔那么疼她,只要她去问他,他一定会告诉她真相的!南宫蝶这么坚信着。如今,她也只能这么坚信着了。
如果连龙叔都不能信任了,那事到如今,还有谁可以被南宫蝶依靠?
没有了。
这是多么的孤独啊!
整件事里,所有人的心底都仿佛埋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大秘密,大家都拼命死守着这最后一张王牌,不到最后关头,这张王牌是不会被翻出的。而所有人都知道,谁先翻开这张王牌,谁就是第一个被踢出局的人。
整个局里,唯一最吃亏的就是南宫蝶。至今为止,她手上没有任何的底牌,她一直都是被动者,一直都被人玩在手里,拼命地朝着真相跑去,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摆一刀,而她却全然不知。自己都快体无完肤了才稍微走近真相一步。
龙叔到底在叫谁“老爷”?而他口中的大小姐又是谁?
在南宫蝶的认知里,龙叔口中唯一的“老爷”就是南宫老爷,而他早在两年前就归西去了。至于“大小姐”呢,指的就是南宫蝶。除了南宫蝶,他想不出第二个会让他叫“大小姐”的人。
既然南宫蝶的爸爸已经离开了,那这个“老爷”又会是谁呢?
南宫蝶决定了,她明天就去问龙叔。如果龙叔否认死硬不说的话,她就只好用一些非常手段逼供他了。

她绝对要他说出真相!

2016年12月18日星期日

【小说】《三头门之血墙事件》十五 乱上加乱

两天后,南宫蝶和龙叔来到约定好的地点。南宫蝶让龙叔先进去打点好一些事情,而自己还要等一个人,迟些再进去。
南宫家秘密基地是一套坐落在某天古董街上,外表看似破旧不堪的三层古楼。
当然,陈旧只能形容古楼的外表,其实古楼里内有乾坤。虽说里面算不上南宫家那么华丽,但至少也有像吴家茶楼那般古色古香的气息。在里面还可以看到一些没什么价值的古董和画像摆设,但说没什么价值,其实价钱也不菲。
老一辈的人说,越是看起来脏乱不堪的建筑物,越是不会让外人起疑心,所以从以前开始,南宫家就把这里当做最安全的秘密基地。
南宫蝶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抿了一下嘴,看上去好像很不耐烦。
她和头目们约好了下午一点的会面,而现在已经十二点五十五分了,他怎么还没来,再迟一点就要迟到了。
身为大当家,绝对不可以迟到,当初也是他自己说要来的,怎么现在却姗姗来迟。南宫蝶只能等他到一点,不然她就只好先进去了。
就在钟表显示着十二点五十八分的时候,有辆银色轿车停泊在南宫蝶面前。
季晨光打开车门从车里出来。他穿得很正式,一身西装笔挺,跟穿着一套白色简洁连身裙的南宫蝶配起来,简直天设地造郎才女貌的一对。有几个路过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是要去登记结婚。
南宫蝶见季晨光来了,瞪了他一眼后就带着他走进秘密基地。
在一般的情况下,外人是无法进入秘密基地的,就连其他家族的当家都不行,除非有特殊状况,就像现在一样,被指定的人才可以进入秘密基地,加入南宫家族的会谈。

踏进客厅,那里坐满了许多小帮会的成员,而他们都是没资格加入会谈的,除非事情与他们有关。
他们见南宫蝶来了,全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陆续向南宫蝶鞠躬致敬。南宫蝶对他们点点头。
龙叔刚好从二楼下来,见南宫蝶和季晨光都来了,就把他们接上二楼。在上楼时,龙叔在南宫蝶的耳边交代了几句,说四大头目已经来了,而白虎帮的头目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
南宫蝶点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她以前就常跟爸爸进出这里处理事情,所以这里的环境她还不算陌生。
走上二楼,那里摆着五张桌子,其中四张坐着南宫门下的四大头目,而他们的身边都站着一两个贴身护卫,有的还带了家眷。
其中一张桌子是被珠帘盖住的,而那里就是南宫蝶的位子。
南宫蝶带着季晨光走进珠帘,坐在位子上,桌上摆着四本账簿和一套茶具。随之,就有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下人帮他们沏茶。
在等女仆沏好茶的当儿,南宫蝶随手翻了翻摆在桌上的账簿,那些都是四大头目每月必须提交的功课。
四本账簿当中有三本明显是新的,可能是不久前才随便抄上去的。有两本的外皮和内页都干净得太让人怀疑,而另一本的封面虽然看起来很旧,但内页却很不符的太干净了,很显然,对方是拿了一本旧账簿的封面订在一本新账簿前再提交。
这种小伎俩,要是南宫蝶看不出的话,那真是对不住南宫当家的称号了。不过如果四大头目没有这时撕破脸,她还可以等到结束时再来一个一个训话,要是现在他们翻脸了,那她也没必要再忍着。
毕竟,南宫蝶的脾气本来就不好。
龙叔站在珠帘外。他在每一场南宫家族的会议里都是扮演着南宫当家的护卫,如果有什么失控场面,就是他出场表现的时候了。
南宫家的所有人都知道龙叔认真处事的样子是如何的恐怖瘆人,一旦有人伤害了南宫家的人,他就会像暴走的疯狗一样四处乱咬。他对南宫家的忠诚是无人能敌的,当然,他的战斗力也是让人敬而远之。
季晨光坐在南宫蝶的边上,地位有些尴尬。这种场面他也是见了很多回了,但这次他不是以季家未来当家的身份出席,而是以南宫蝶的得力助手出席的。
南宫蝶喝了一口茶,嘴角不自禁地上扬。她还没开口说话,前面坐着的四大帮会的头目也不敢先开口。
青龙帮的头目坐在南宫蝶的最左边,对方是个妙龄女子,年龄已经有三十多岁了,她也是从小就跟着她的爸爸在社会上混,因为家里没有男丁,所以她只好继承爸爸的位子,替南宫家做事。不过南宫蝶知道,她早就不安好心,已经有谋反的想法,只是资金和人力都不足,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坐在青龙帮右边的是白虎帮,也就是这次事件出现最多受害者的帮会。白虎帮的头目是个中年大叔,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他一脸慈祥的样子,其实内心里很是阴险狡诈,还好有龙叔在,不然他早就算计南宫蝶,趁机拿下整个南宫家了。不过万幸的是,他跟青龙帮头目有些过节,两帮总是明争暗斗互相损失惨重,不然就算有两个龙叔,他有心想要把南宫家搞垮也绝对不在话下。
最右边的是朱雀帮的头目,也是个女的,已经有四十多岁。她在四大帮派里算是个最安分守己的头目了。南宫蝶知道,自从她入帮后,第一次见到爸爸时就喜欢上他了,但那时爸爸已经跟妈妈结婚,而南宫蝶也已经七岁了。
她深爱着爸爸,知道妈妈跟爸爸离婚后,她就主动接近爸爸,还甚至把南宫蝶当做亲身女儿一样来照顾。有人说,她是南宫老爷的情妇。自从爸爸离开以后,她们就变得很少联系。只能说,南宫蝶根本就不想跟她再有任何的关系。
剩下最后一个就是玄武帮的头目,对方是个二十出头快要三十的男子。他虽说是头目,但个性却风流倜傥,吃喝玩乐嫖赌一应俱全,但他却有着很好的经商头脑,所以家里还不至于被他赌没了。也因为他的睿智,曾经还试图汇聚另外三大头目的力量来推翻南宫家,不过由于心狠手辣的经验没比龙叔丰富,到最后还被龙叔反摆了一道,损失惨重。他以前很喜欢调戏南宫蝶,所以南宫蝶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南宫蝶悠悠地看着他们。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得气氛,大家都在等着南宫蝶开口。
南宫蝶一直都很清楚,在这种场面上,只要她的这个弓箭一射出去,必定会有更多的弓箭反弹回来。
所有人只不过是想要听听看南宫蝶会以怎样的开头来开始这个会议,然后他们再伺机而动借题发挥,趁机抨击南宫蝶。
不够南宫蝶不想要那么早开口说话,她倒想看看谁会先沉不住气。南宫蝶和她爸爸不一样,喜欢用沉默和力道来表明心态,而她更擅长走心理战术,因为这样总会让人捉摸不透,甚至还可以不说一句话就把人急得吐血。
沉默了十分钟,青龙帮的头目已经受不了了,但又顾忌面子,不能就这样走下楼,只好用指甲紧紧地掐住自己的皮肉。
这些细节南宫蝶都看在眼里。
她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嘴。“想必你们知道我今天找你们来是为了何事。坐在我身边的是季家未来的当家,他是我信任的人,他会跟我一起解决这件事。”
南宫蝶邪魅地笑了。
她停顿着,等待在前的几个人的“意见”。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青龙帮的头目。南宫蝶早就预料到了她会先发言,以她这么急躁的个性,心思绝对不难猜测。
“季家的未来当家?你不知道这里是不准许外人入进的吗?你说你相信他,那我们要是不相信他,拒绝与他合作呢,你是不是就要一意孤行了?还未经过我们的同意就把人家带来这里,你到你把我们当什么了?”青龙帮的头目一上来就连发了好几颗炸弹。
南宫蝶才不怕被她炸得面目全非。
“你说对了,我带他来并不是要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通知你们罢了。我想今天我们不是要讨论这个话题,我们应该讨论关于消失帮会的事,不是吗?” 说完,南宫蝶转向白虎帮的头目。“虎爷,你的损失最惨重,你说。”
白虎帮头目被南宫蝶点到名,先是惊了一下,然后换上狡黠的笑容,故装无辜地说道:“我敢说吗?我以为你们南宫家不会再理我们白虎帮的人了,死了那么多兄弟都没派人下来嘘寒问暖几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都已经偏题鳞伤了还在扮高清,装高傲。
南宫蝶握紧拳头,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如果爸爸遇到这类事,他会怎么回应属下的冷嘲热讽?
那四个头目本来就不怎么服南宫蝶成为当家,但这都是南宫本家依据地位排名排出来的,他们不姓南宫,没资格谈论这些,更不能有二话。
他们在外得罪过很多黑道白道的人,要是没有南宫家的面子,他们走就死了好多回了。就算脱离了南宫家,他们的独立帮会根本撑不了多久。
南宫蝶拿起茶杯,往白虎帮头目的方向丢去,刚好砸在他的头上。她用的力道很重,茶杯碎了,碎片刮在白虎帮头目的额头,流出一条长长的鲜血。这是她多年训练出来的技术活,可以用来防身,也可以用来应付这样的场面。
“既然不敢说就永远都不要说。”南宫蝶冷言说道。“就让你们白虎帮继续被歼灭。”
她从四本账簿里翻出白虎帮的那本,扔在地上。
南宫蝶站起来,所有人警惕了一下。每当她丢了茶杯和账簿后,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缩起脖子,知道之情已经渐入坏境。
南宫蝶要发飙了。“我刚看了你的账本,都是假账。你到底私吞了多少以为我不知道吗?”她的语气冷得仿佛可以从口中看见吐出的白气。“我就好奇了,留着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他们杀完了你们白虎帮旗下的帮派后,没得杀了,你猜,下一个会是谁遭殃?”
或许是遗传了南宫老爷的个性,南宫蝶最擅长的就是冷静的发飙,越生气越冷静。她记得爸爸告诉过她,不要让任何人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多余的情绪。
作为当家的,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她现在,很生气。再来就是,敢再惹她,除非不想活了。只要表达这两个意思,就足以镇压住他们,暂时不会再有人敢造反。
不过,这种形式只能用一次,所以必须选对时机才动手,不然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吓唬人的形式罢了。
语毕,南宫蝶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茶杯丢得太早了?每次会面,他们越是表现得比前一次的会面还要嚣张,她真的很难忍耐这群人。
看来现在只能速战速决,否则情势一变,他们放松了警惕,她就无路可退了。
白虎帮头目被吓得脸色发白,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还不至于怕得手脚发抖。他勉强让自己镇定地思考了南宫蝶刚才说的话,想想也没错,要是都杀光了,下一个轮到的必定是自己啊!
到了这种时候还在跟南宫蝶怄气耍大牌的话,在南宫家倒下之前,吃亏的也绝对是自己。这样的牺牲不值得。
白虎帮头目的锐气霎时泄了。但说之前,他还有些顾虑,瞥了一眼季晨光,不知道在外人面前该说不该说。
南宫蝶坐下,点了点头。“相信你们知不知南宫家遭殃,季家旗下的帮派也消失了几个。他有义务知道事情的真相,帮助解决事件,你就放心说吧。”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些小帮一个一个的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之前查到一些线索,都是路过的人见到的。这些证词当中,唯一的相似点就是在他们消失之前,都有个男子来到他们的秘密基地找首领,不知道干了什么,隔天,他们就消失了。”
白虎头目说完,还是心有余悸。
这些年他什么风雨没见过,唯独这种摸不着头脑,像是童话里的魔法师活现般的事,他的确没见过。以往都是直接打打杀杀,不然就是敌方明显的,但这次不一样,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是谁,实力如何,知道自己的情报多少。
忽然,南宫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当下所发生的异样犹如布朗宁的长诗《哈默林的花衣吹笛人》里所说的一样。
诗歌里说着,在德国中部威悉河畔有一座美丽的古堡哈默林,相传700年前该城鼠疫猖撅,严重威胁着人畜的安全。一日,一个身着花衣、手拿风笛的陌生人来到该城,声称能灭鼠除灾。人们欣喜若狂,允诺如能灭鼠,必将重金酬谢。花衣笛手吹响风笛,在魔笛声中,成千上万的老鼠应声出洞,随着笛声跳入威悉河中淹死了,整个城市得救了,但人们却背弃了诺言,不肯酬谢花衣笛手。第二年的6月26日,花衣笛手又来到该市,再次吹响魔笛,100多名中了魔的孩子随他出走,消失在山谷中。
那群消失的帮会会员就是着了魔的孩子,而敌方就是花衣笛手。可是目的是什么?南宫蝶想不明白。
据她所知,南宫家根本没害过谁,更没有信口开河的记录。南宫家的家训里,违背承诺是最令人鄙视的事,身为南宫当家,更是不能随便说谎失言。
既然这样,那对方又是何用意?
所有事情再次乱套了。
如果对方是吴叔,那动机有是什么?
在南宫蝶的印象里,那天跟季晨光翘课去血墙附近的吴家茶馆正是她和吴叔的初次见面,根本不可能结怨。
除非……这是关于上一代的冤仇。说来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回想起来,吴叔跟干爹是互相认识的。
季晨光也想到了一些眉目,又见身边的南宫蝶若有所思的样子,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南宫蝶豁然抬头,把前面四位几乎屏住呼吸的头目吓得措手不及,以为老大又要继续朝他们开骂了。
“我大概有一点概念了。”南宫蝶亮起双眼看着季晨光。“不过还是有很多细节还需要再探讨,还有好多细节还未真正的链接上。”
她再一脸肃穆地转向四大头目,用命令的口吻说:“今天暂就这样,你们先回去,暂时没你们的事了。”
四个头目纷纷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虽然他们依旧心有不甘,不过南宫蝶是他们的大当家,没有她的指示,他们不敢乱动阵脚。
他们下楼前,南宫蝶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又是一个命令:“帮会里要是再发生什么事,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希望你们能亲自把消息告诉我,而不是从干爹的嘴里说出来。”
南宫蝶知道,虽然龙叔嘴上说让她插手,但实际上他并不希望她再介入这摊腐臭的黑水。谁都知道,一旦插手了这件事,本身必定会惹祸上身。
没人能预料结局会如何,能画上美好的句号更是不可能的事,事到尽头一定凶多吉少。要是有人能避免介入事件,那就最好别作茧自缚。
唯一让自己跌入深渊的方法就是让这些头目直接把消息告诉自己,那样就不需要担心龙叔在通报消息时动手脚。
头目们点点头后,都下楼离去了。

原本还杂乱声一片的楼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2016年12月13日星期二

【小说】《三头门之血墙事件》十四 断掉的脚趾

渐渐地,门外的雨势冉冉地变小了。
南宫蝶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回去还来得及,龙叔总是公务繁重,不会这么准时来接她的。
就在站起身的那一刻,她发现了坐在她身边的季晨光。他正凝视着自己,眼眸里竟是犹如哥哥一般的温柔。
南宫蝶怔了怔,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吴皓宇呢?”
季晨光依旧看着她,回答:“他在二楼,刚好有事要做,就打发我走了。我看你在这里,就想在这里陪你。”说完,他伸出手来划过南宫蝶的眼下,好像是在为她抹掉脸上的泪痕。
南宫蝶不知道自己原来哭了,她以为脸上那湿湿凉凉的感觉是因为被雨水溅到了。打从她爸爸离开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在别人面前流泪了,最多也是在夜深人静时,想念爸爸了,偷偷在被子里哭泣。

南宫蝶的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看了一眼了手机屏幕,是家里打来的。
“喂。”
南宫蝶很冷静,她只是奇怪这个时候家里怎么会打电话来找她,难道她逃学的事被家里知道了,是龙叔叫佣人打电话来的?
胡乱猜疑了一番后,南宫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电话里传来龙叔训话的声音。但里面却传来了佣人的声音,还告诉了她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大小姐,你快回家啊!有人寄了一个断掉的脚趾到家里来,也不知道是谁的,好恐怖啊,大小姐,你刚快回来啊,我们好怕!”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佣声泪俱下的声音,她抽泣抽得很厉害,说话断断续续又事快时停,再加上门外的大雨声,没仔细听还真的很难分辨出她在说什么。
南宫蝶蹙眉。
“干爹知道吗?”
“阿龙爷暂时还不知道,我们也是刚收到拿东西,有几个人看了都被吓晕了。大小姐,怎么办啊,现在家里都变得一团乱了!”
“你先别告诉干爹,我会自己打电话给他。你把那些晕倒的都送进医院,其余的在家里等我回来,很快。”
“是,知道了,大小姐!”
挂了电话后,南宫蝶站起身来走出门外,也不顾外面的雨势如何,就直往雨里奔去。
季晨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一直注视着南宫蝶,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所以她才会匆匆离开。
季晨光想拉住南宫蝶,但他还来不及伸手,她就奔出去了。随之,他也跟着她奔入雨中。
南宫蝶在路边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她坐上后座的同时,后座另一边的门也被打开了,而季晨光营也坐了进去。
南宫蝶告诉司机她家的地址,向季晨光瞥了一眼。她暂且不管季晨光干嘛会这么做,而今她心里只担心着刚才佣人告诉她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她一直玩弄那些佣人的关系,如今他们要对她展开报复行动,故意打来一通恶作剧的来电。但听刚才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瑟瑟颤抖着,根本不像是在说话的样子。
不管是怎样,南宫蝶都要马上回家一趟,要是真的发生了事情,她必须在第一时间知道并加以处理。要是这件事跟血墙案件有关,那这只断脚趾,必定是个很有利的线索。
那只脚趾会是谁寄来的,会不会是那个之间打电话来警告她的匿名人?
焦虑之余,南宫蝶还在想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唐颖,而她有没有注意到龙叔今天有什么异样没。
撇开这些不说,现在南宫蝶要如何跟季晨光解释,要怎么摆脱他?
南宫蝶转过头看着季晨光,问道:“你要回学校吗?”
季晨光摇头。他很想知道南宫蝶到底怎么了。“怎么了,你家发生事情了?”
南宫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想想反正这事不会影响到她跟唐颖的原先计划,就对他点了点头。
季晨光原本想要继续问下去,可是见到南宫蝶道貌岸然的样子,打消了追问下去的念头。

不久,他们到了南宫府。
南宫蝶和季晨光下了车,南宫蝶让在门外接她下车的佣人先付了车钱,而她和季晨光就匆忙地走进了屋里。
一踏进客厅,南宫蝶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玻璃罐,里面正浸泡着女佣说的脚趾。那是一只拇指,被浸泡得已经开始发肿了,但那液体应该是防腐剂,所以脚趾的保鲜度看起来还算新鲜,就是看起来苍白了点。
脚趾被浸泡在防腐剂里,而里面只有一些血丝,看来这只脚趾放进罐子里的时候已经被止住血了。
南宫蝶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她当下就感觉到隐隐作呕,整个胃好像被搅得天翻地覆了一般,早上吃的早餐都快从肠子里翻出来了。
季晨光先是没注意到那罐子里的东西,以为只是一个腌制品,但走进一看,他才发现那是一只被人剁掉的脚趾。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但每次见到依旧让人恶心,他也忍不住哽咽了一下,也差点吐出来。
季晨光挡在南宫蝶面前,让她别看,而他会帮她处理掉这个脚趾的,却被南宫蝶拒绝了。
她问他有什么认识而又可信的人会检查这些东西的,叫他来帮忙,她需要知道这个脚趾的主人是谁。因为这东西不能送去医院,不然的话政府必定介入此事,而事情就会变得更难以收拾。
他们必须低调处理这事,就连龙叔也暂时不可以被告知。
南宫蝶让刚在打电话给她的女佣出来,对方是佣人中的组长,地位比一般女佣大,年龄已经踏入五十,生活资历比一般人来得多。所以当她见到脚趾时也只是惊吓了一番,冷静了,也就不再怕了。
她告诉南宫蝶,那个罐子不知道时及时寄来的,当时她在扫外面的枯树叶,怎知在枯树叶中竟然藏着这个罐子。拿起一看,自己吓了一大跳,还差点把罐子打翻。
送了晕倒的女佣去医院检查后,她也已经检查过了闭路电视的视屏,没有任何的异样,宛如那个罐子是凭空出现在那里一样。
南宫蝶不信,就跟着女佣到观察闭路电视的房间去,再检查多一次视频。不管看了多少次,闭路电视的视屏始终没有异样。但,有那么一瞬间,南宫蝶感觉视频好像怪怪的,好像哪里接不上一样,因为瓶子是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叶子堆里的。
要么瓶子早就被谁放在那里,要么视频被人家掉包了。而南宫蝶更相信后者,因为视频里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在镜头里,只有那个扫地的佣人罢了。现在的人都很阴险,甚至到了心狠手辣尔虞我诈的地步,只要有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到底是谁那么厉害,竟然能够掉包闭路电视的视屏?
南宫府上的戒备森严,别说人了,就是那些流浪的小猫小狗都不可能轻易地擅自进出南宫府。所以要是有陌生人想要闯入南宫府,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而这个办法坐在他们的圈子里还算是新鲜的想法,一般都只会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出现,在现实中,顶多也是那些为了拍戏还是在舞台上表演的人才会弄的。
易容术。
这是南宫蝶唯一想到的可能性。
有人故意乔装打扮混入了南宫府里,成为下人,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时换掉了修正过的闭路电视视频。
能有这么深藏不漏毫无破绽的易容技术真的很不容易,而且还要了解被易容者的习惯和一举一动也很难,除非对方是个总是被大家冷落,在南宫府里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存在,那有样子的话,被揭穿的可能性就可以减少许多。
南宫蝶再让佣人组长把佣人们的名单让她看一看,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好几个陌生的名字,她甚至没有见过他们的样子。当中,有两个女的和一个男子,而她认为最有可疑的就是这个男的,毕竟要一个女的做这么恶心的事还真有点不太可能。
南宫蝶让组长在近期内多留意那个嫌疑男子的行踪,有什么可疑之处就直接向她汇报。
南宫蝶认为组长是绝对信得过的,毕竟从小组长就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就像她的奶妈一样,所以如果她有什么异常,南宫蝶绝对可以察觉得到。

回到客厅,在季晨光身边出现了两个陌生男子的面孔。其中一个人已经把脚趾从罐子倒出在一个盆子里,而他正在用各种化学物品和仪器在检查脚趾。
南宫蝶狐疑。
季晨光见南宫蝶回来了,就向她介绍。他先说站在一旁关注的那个男子:“这是我哥,季晨风。”然后他转向那个正在检查脚趾的男子:“这是我哥的好朋友,Andy,他是个很顶级的法医。”
南宫蝶皱眉。
季晨光知道南宫蝶在担心这两个人的信用,毕竟她是第一次跟他们接触,并不是很了解他们,但他了解他们。“放心吧,我跟他们合作过好多次了,绝对没问题的。”
之前季晨光有好多难题都是哥哥和Andy帮忙解决的,所以他们俩绝对信得过。
南宫蝶皱着的眉头稍微缓和了许多。既然季晨光觉得信得过,而她又相信季晨光,就只能暂且相信他带来的这两个人。
要知道脚趾的主人是谁,必须要等上好几天才会有结果。Andy说要把脚趾带走,有结果后会立即通知南宫蝶。
原本南宫蝶还想要拒绝的,但现在时间紧迫,她又不知道上哪去找其他更值得信任的专人来帮忙,只好点头答应。
互换手机号码之后,季晨风和Andy就连同罐子地带着脚趾离开了。
不久后,季晨光接到一通电话,好像有什么事,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南宫府。
南宫蝶仆人收拾好留下的防腐剂和一些残留垃圾。
一瞬间,家里变得跟以往一样的寂静安谧,仿佛收到匿名人寄来的断脚趾事件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
南宫蝶没吃晚餐,从季晨光离开不久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闭门思考着一些琐碎的细节,希望从中可以找到更多的破绽。
突然,南宫蝶的手机铃声响了。
南宫蝶刚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唐颖焦虑的声音。
“事情不好了,现在所有电台都在播报关于《帮会失踪案》的事。很多家属都已经报警,还在J市的好多地区展开示威行动,催促政府插手此事。”
唐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大幸的是,那些家属并了解J市的帮会的分割线条,也不知道那些失踪者所属的帮派都是来自南宫家管辖的小帮会。”
“好,我知道了。”南宫蝶叹了一口气,“干爹和茶馆有什么可疑的动静吗?”
唐颖速速回答:“没有。”
南宫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待会儿会寄一段闭路电视的视屏给你,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因为我看了好久都找不到破绽,就只觉得怪怪的。”
“怎么了,闭路电视有问题?”
“嗯。今天下午有人放了一罐装着一节被砍断的脚趾在我家院子里,被女佣捡到。我检查了好多次闭路电视拍下的画面,都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过,可是那瓶子又不可能凭空出现。你对电脑行业比较在行,你帮我检查看看。”
“好。”
挂了电话,南宫蝶马上把视频发到唐颖的电子邮件。
发完邮件,南宫蝶的手机又再响起。她以为是唐颖那么快就看出了视频的破绽,看了屏幕一眼,是龙叔打来的。
“喂。”
南宫蝶战战兢兢地接通电话,闭上眼睛,皱起眉头,把电话带离耳朵一点,准备好被龙叔教训了。
“你今天又翘课了?!我去到学校接你回家时,老师和同学都说你早就休息时就离开学校了!你怎么越来越放肆了,老爷把你托付给我就是要我好好照顾你,可你怎么就越来越我行我素,越是不向我报告你的行踪了!你知道这样我会很担心你的吗?再加上现在的社会局势越来越不稳定了,你再这样到处乱跑,小心哪天就被人抓了!”
果不其然,南宫蝶还没听到拉枪栓的声音,龙叔的机关枪就已经开始四处地扫射了,简直不绝于耳。
南宫蝶还没喘气,龙叔又换了另一批子弹,再快速地拉开枪栓,“哒哒哒”地向南宫蝶扫射。
“南宫家要出事了,你最近最好别到处乱逛,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南宫蝶以为龙叔会继续开骂,可他的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平静中带着焦虑和着急,担心她的心情表露无遗。
她知道龙叔说的是什么事,但龙叔却以为她并不知情,也可能是不想南宫蝶担心,就没多说关于更具体的详情。
南宫蝶不想被蒙在鼓里,以她好胜而又傲娇的个性,既然自己决定了要介入此事,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就算龙叔拒绝她继续插手,但她还是会坚持的,毕竟总有一天龙叔必然会离开她,而到那个时候再来熟悉这些环境,就已经来不及了。南宫蝶知道自己必须找机会让龙叔锻炼自己。
虽然龙叔现在是南宫蝶跟唐颖做出结论后的第二个嫌疑人,但她始终不觉得龙叔像是那种心狠手辣心理变态的人。在她心里,比起刚认识的吴叔,她还是向着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干爹多点。
南宫蝶在龙叔挂电话前,不苟言笑地说道:“干爹,我知道南宫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而我已经介入了这件事。今天下午,有人放了一个装有一节砍断的脚趾在院子里,被枯叶盖住,刚好有个女佣在扫枯叶才发现这个罐子。既然对方已经主动展开攻势,还直接攻进了南宫府,我身为南宫家的大当家,我绝对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打从她开始寻找线索开始,她早已做好了觉悟。

在电话的另一端,龙叔顿了顿,道:“好吧,你也快要成年了,是时候出来磨练磨练了。我现在就去你家,我要看看那个断脚趾。”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吴志才,充满深意地对他摇了摇头,而吴志才则点头,皱了皱眉,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
其中一张纸上写着关于《帮会失踪案》一些疑虑和细节,那都是吴志才从各地收集来的资料,他也在试着从这些看似完美无缺的细节里找到一丝丝可以打破正规的疑点。
吴志才感觉最近街道的气氛变得格外的沉重,空气里渗透着紧张的氛围,好像有大事会在不久后降临在J市。而这股异样绝对跟这几天所发生的奇事有着环环相扣的关系。

南宫蝶听到龙叔要看脚趾,可脚趾刚被季晨风带走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要是实话告诉龙叔,他一定会说她自作主张,做事太冲动了。
死就死吧。“干爹……脚趾被人带去检验了……”南宫蝶的语气很轻,显得特别的心虚。
“被谁?!”
龙叔不小心太高了音量。
南宫蝶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回答:“季晨光的一个朋友,是个法医,他经常跟帮会接触,所以你就放心吧。”
龙叔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半晌,叹了一口气,应了一声。
既然东西已经被人拿去验证了,不管是谁,如果南宫蝶相信对方,那他只能选择相信她。如果对方另有企图,他也可以选择在暗中保护着她。
挂了电话,南宫蝶神色凝重地看着渐渐暗去的屏幕。
事情已经渐渐地朝向不好的趋势发展,好比有些人不喜欢院子里杂草,但不管怎么消除,依旧春风吹又生。
她跟干爹说好了,立即通知南宫门下的四大帮会,青龙帮、白虎帮、玄武帮和朱雀帮的头目,两天后,约在南宫家的秘密基地会面。
现在南宫门下的大大小小帮会都已经乱得水生火热,鸡飞狗跳的,而南宫蝶必须露个面,镇住混乱的场面,也借此机会讨论这几天的异样。
南宫蝶看了唐颖刚发给她的一些资料,消失的小帮会大多都来自白虎帮的管辖区,而这个帮会的聚集地点偏向西方。回想起来,血墙事件也是在偏西方的地区发生的。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事情真的很有可能跟吴叔有很大的关系!
吴叔是吴皓宇的爸爸,而吴皓宇跟季晨光是好兄弟……但愿吴叔跟这件事其实没有关系,不然的话事情会变得很复杂。
深夜里,唐颖打电话告诉南宫蝶,视频有个不是很明显,被剪辑的痕迹。要是没有注意去看是不会发现到的,就连她也看了好几次才发现异样。
南宫府里一定有内鬼。

2016年12月10日星期六

【小说】《三头门:血墙事件》十三 继续计划

好不容易熬过休息节,南宫蝶再也按耐不住郁闷的心情,假装头痛向老师请假。老师早就看惯了这些喜欢装病请假的顽固子弟,但他也不是很在乎,只要学生按时交学费,考试成绩保持或者提升到优良水平就什么都好商量。
像南宫蝶这样总是名列前茅的学生,老师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准许她请假的。
这时,南宫蝶突然发自内心地感激起诞下自己的父母,竟如此大方地把他们所有最优秀的基因都毫不吝啬地遗传给自己,让她拥有完美精致的外表,娇滴滴可爱的身材,还有高于同龄人的智商。
到了楼下,天空的雨已经停了,不过天空依旧乌云密布,可能过不久后还会下雨。南宫蝶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也没有带雨伞的习惯,现在她的身上只有季晨光留下的毛巾,根本没有其他可以遮雨的工具。
南宫蝶不想打电话给龙叔,因为她现在没有回家的打算,而是想要到吴家茶馆去假装找他问点东西。她想要在窃听器被雨淋坏之前把那些东西放到茶馆的隐秘处去。
南宫蝶拦了一辆出租车到吴家茶馆,她希望自己可以赶在吴皓宇放学之前到那里把事情办好,因为她觉得如果吴皓宇回来了,以他那锋利的眼睛一定可以看穿她的诡计。
毕竟一只老狐狸再加上一只小狐狸,总是会更增加任务的难度和风险,而她也没有把握自己可逃过两只狐狸的法眼,以化险为夷。
到了吴家茶馆,南宫蝶在茶馆的底楼看到几个老人在品茶下棋,当中有好几个是之前来的时候见过面的,而还有几个是陌生的脸孔,看起来都有五十岁以上了。他们见到南宫蝶,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而南宫蝶也恭敬地回礼。
南宫蝶直接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最意想不到的是,南宫蝶竟然看到季晨光和吴皓宇的身影,而吴叔却不见踪影。
南宫蝶蹙了蹙眉,脸色凝重。
这是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早知道刚才就先别上来,在一楼摆了窃听器再上二楼来碰碰运气。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连原本打算安置在一楼的窃听器都要重新找机会去安置了。
南宫蝶想到这里,不禁头痛起来。
她失策了。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南宫蝶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是那么不幸地在这里遇到吴皓宇,她该怎么办,但此刻她是不幸中的不幸,遇到季晨光,真是在她的预料之外。
不过,南宫蝶告诉自己,她现在不能乱了阵脚,在他们面前,一定要保持平常心,不然她很快就会被揭穿。
以前,南宫蝶干过好多恶作剧,也计划过很多整人的游戏,但干这类庄严的坏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问题时,她还是会感到忐忑不安。
南宫蝶走到季晨光的身边,跟他眼神交流,问他自己是否可以坐下。季晨光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南宫蝶见他们停止了交谈,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才发现自己好像不应该坐下来的。
“呃……你们可以继续谈你们的,不用管我。”南宫蝶面露难色,不知如何缓解当下的尴尬气氛。
忽然,她灵机一动,想到而下正是她开溜到一楼去放窃听器的时候。
椅子还没坐温,南宫蝶又再次站起来,说道:“我去上个厕所。”说完,她装作很急的样子,直接带着包包冲下楼去。
南宫蝶知道自己的演技太烂的,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照正常的思维来想的话都可以发现南宫蝶的演技其实破绽百出。再说了,哪有内急的人会先上二楼了再下楼去上厕所,一般人都会先上了厕所再上二楼的吧?
下了楼后,南宫蝶开始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不过暂时先别管这么多了 ,她必须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硬着头皮速战速决。

南宫蝶在厕所的冲水器后边放了一个窃听器,出来后,她假装去观赏那些画,在图画的背后也放了一个窃听器。之后,她走到老人家们下棋的地方,装作好学地去请教下棋的玩法和规则,同时,在桌子下放了一个窃听器。上楼前,她逃过那些老人家的眼皮底下,在楼梯边的古董花瓶里也放了一个窃听器。
唐颖给她的窃听器一空有八个,而且窃听的区域比一般的窃听器来得阔而清晰,所以在一个地方不需要放太多。她知道,二楼是情报的交易地点,更助于得到线索,剩下的三个窃听器,她打算留在二楼。
上了二楼,见季晨光和吴皓宇还在谈论着什么,南宫蝶趁机在那些古董堆里放了一个窃听器,再走回位子,在桌下放了另一个窃听器。
季晨光和吴皓宇的谈话又再次被打断,他们看着南宫蝶,让她感觉自己真的是来错地方了。
反正她的任务也快要完成了,那就再多忍耐,赶快想想要把最后一个窃听器放在哪里才是最要紧的。
南宫蝶注意到了吴皓宇边上的一副景色的水墨画,看起来栩栩如生,好像是某朝代留下来的产物。
她指了指,“这是谁画的,好美。”
吴皓宇一听,眼前一亮,一脸神奇地挺起胸膛,骄傲地指着自己:“俺!”
南宫蝶惊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吴皓宇。她以为画出这幅水墨画的作者会是一个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大方得体、眉清目秀的男子,却没想到原来是眼前这个油腔滑调、无不正业、风流倜傥,甚至还有点玩世不恭的吴皓宇。
吴皓宇见南宫蝶的表情,不屑地回应:“你干嘛这幅表情,瞧不起人啊?要是你要,我可以现场画给你看。”
南宫蝶换了另一幅憧憬的表情,说道:“不用,不用,我信,我信。”她走到画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再同时把窃听器贴在画的背面。
大功告成!
唐颖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必须想一个完美无缺的借口开溜。
南宫蝶想起什么,看向季晨光,“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季晨光耸耸肩膀,很理所当然地回答:“下雨,逃课。那你呢?”
南宫蝶也学他,道:“跟你一样。”她灿烂一笑,一来是为了自己成功完成任务而感到自豪,二来,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季晨光的眼尖,发现到了南宫蝶眼神里的不安,但他没说。
“嗯……吴叔不在吗,我找他有事要问。”南宫蝶弱弱地询问。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不然她心虚的内心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吴皓宇的个性比较直接而又单纯烂漫,也可能是觉得南宫蝶这个人没什么好防备的,并没有察觉到南宫蝶的异样。
“我爸吗?他去参加古董拍卖会了,没在茶馆。你有事要问吗,我可以帮你转告。”吴皓宇说完,发现南宫蝶的脸色不对,以为她信不过自己,解释道:“你绝对可以信得过我,不过你真要是信不过,等我爸回来了我再叫晨光通知你。”
南宫蝶摇摇头,说他误会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急于一时,等他爸爸回来后再通知她。
既然吴叔不在,南宫蝶说自己也不宜久留,让他们继续聊他们的,她先走了。
一走出茶馆,外面再次下起盲风怪雨。这次的风雨强度比早上的更加猛烈,更加狂野,好像中了邪似的。
见况,南宫蝶也不能回家了,就连站在门口五分钟都会变成落汤鸡。

南宫蝶坐在靠门的椅子上,心里祈祷着雨赶快停,因为她刚做完亏心事,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她又不敢回到二楼去找季晨光和吴皓宇,怕聊着聊着,他们就会察觉到做亏心事漏洞百出的她。
烦恼之余,南宫蝶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心里越是祈祷雨就下得越大,好似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看现况,南宫蝶是不能准时回到学校去了,到时龙叔来学校接人时,她真的不好解释为何自己会逃课。
南宫蝶拿出手机拨通唐颖的号码。
“喂……”
响了好久,电话里终于传来唐颖惺忪的声音,她应该是还在睡梦中。
南宫蝶怕身边的人知道她的目的,不敢多说几个字,只简单地对她说道:“都放好了。”
过了晌久,电话里才传来声音,但很模糊。“……嗯……知道了,让我再睡会儿,我一个小时前才睡着啊……昨晚看戏通宵了……”
南宫蝶对着电话翻犯了一个白眼,心想唐颖会不会太过掉以轻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去追剧。
不过,只要唐颖不影响工作,南宫蝶是不会太过追究她的私人生活。“嗯,去睡吧,别耽误工作就好了。”
“……嗯……好。”嘟嘟嘟……
手机就这样被挂断了。
南宫蝶不是很喜欢被人挂掉手机,不过而今她跟唐颖是被吊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好对她忍耐几步。

又再过了好就,雨势依旧不见减弱。此时,她难得地在这条老街上看到一辆奔驰而过的外国名牌轿车。
她不懂车,说不上名字,只隐约闪过车子的标志,四个环连在一起。
这就奇怪了,老街上来往的车辆本来就不多,更何况是名牌车。车子在雨中驾驶的速度很快,车身是黑色的 ,就连玻璃也被黏上一层黑黑的防晒帖子。帖子的暗度早就超越了政府的规定。
通常到黑市淘货的买家一般都不会开这么显眼的车来交易,因为这不禁会被敌人盯上,也会被警方盯上。在这一带交易的都是地下黑货,能低调就尽量会低调,以免惹来祸水。
南宫蝶眼巴巴地看着这辆车经过,心想一定有问题。不过在这道上,什么奇怪又见不得人的事没有,所以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车走后,南宫蝶看着门外的大雨,听着唰唰唰的大雨声,内心莫名的感到安逸而又伤感。
她记得她爸爸车祸的那天,外面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雨,好比要把整个污浊不堪的大地洗刷干净一样。当时她就坐在房间的床边,眼皮一直在颤跳着,心里突然产生莫名可状的压力,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不过那时她还小,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不安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龙叔急忙地赶到南宫府,直接把她接到医院的停尸间,她才知道这股不安的意思。
当南宫蝶知道躺在停尸间里的是自己的爸爸时,她并没有马上崩溃,而是在耳边听到“轰”的一声,然后脑子停滞了好久,周围谁说话她都听不清楚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被白布遮住的爸爸。
回到家后,龙叔让南宫蝶先好好睡一觉,让女佣在她身边陪着她直到她睡着,而龙叔则去帮她办理爸爸的后事。
之后的那几天,南宫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过于悲伤,也没有大哭大闹,仿佛从停尸间出来后,她就瞬间长大了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时,南宫蝶感觉就仿佛那几天的记忆被谁抹去了一样,谁把她那天的记忆封锁住了。
她只隐约记得在爸爸的葬礼那天,来了好多穿黑服和白服的人,至于有谁她已经忘记了,那时她只是在一边跪着为爸爸烧金子,有人过来慰问时,她只是向对方礼貌的鞠了个躬,也没有太注意对方的样子。
而到访的客人都是龙叔在招待的,她那时就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跪在角落里,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如果能,她不想出席爸爸的葬礼,因为她的心里根本没有做好接受爸爸突然离去的消息。
在她的心里,爸爸永远活着,就连现在,南宫蝶依旧相信爸爸还活着,只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所以躲起来了。这是她的直觉。
而今多想也无意,事情已经过了两年。

南宫蝶心里明白,爸爸早就不在了,不过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爸爸一定是在某处注视着自己,关注着自己这几年来的成长。当她终于可以独当一面时,爸爸就会出现,抱抱她,亲亲她的额头,然后轻声地在她耳边告诉她:“爸爸的宝贝女儿终于长大了呢!”

热门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