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9日星期日

【小说】《狐仙》

第十一夜

滴滴……
滴滴……滴滴……

我冉冉睁开眼睛,感觉眼皮仿佛几千万重似的,需要费上很大的力气才把它睁开了。紧接着就是刺鼻的医药味渗透进我的鼻子,让我的头晕了一下,差点又昏迷过去。我观察四周,想要爬起身来看看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时,身体就犹如被改造成金属一样,使我僵硬得无法动弹,甚至重的连抬手都是奢侈的。
忽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全身白的护士小姐。她看着我,嘴巴长得就像动画片里常有的夸张动作,几乎整个拳头都塞进她的嘴巴里了。她对我目瞪口呆了好久,只有她像发现世杰新大陆一样朝门外飞奔过去。过了半晌,一群被人类当做神一般的存在的医生们涌进我的平凡,可以称得上是来“围观”我的。
他们先是拿着一大堆医疗仪器宛如要对我展开一番厮杀的感觉。他们先是照照我的眼睛,再把听筒放到我的胸部钱测探一下我的心跳,接着他们把一只温度计放在我的嘴巴里测量我的体温,最后他们还拿了一只像是小型铁锤的东西轻轻地敲打着我的关节等等。经过一系列奇怪的动作,他们最终放弃了对我的探索,然而,他们向彼此交换了眼神,用一种“这真是世界少遇的奇迹啊”的表情向我解释了他们刚才所做的那些奇怪的举动。
好吧,我原谅他们了。
我在医院被人类的“神”观察了几天后,被证实了我是真的痊愈了才肯放我回家。
我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回忆起了在我昏迷之前的一切。我摸摸自己的新发型,再摸摸自己的新身体。这真的不是一场梦,这一切都真的发生了。
可是,在我昏迷之前,我记得我看过了这男孩的“死神剧场”,他有一个姑姑和两个表妹,但在我住院的这三天里,不对,我记得护士说我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应该要说我醒来后住院的这三天里,她们怎么都没来探望我呢?难道他和她们的关系真的搞得那么僵硬吗?对了,我记得那女死神叫他夏俊奇,从今天起,我就是夏俊奇了。
算了。现在在我的记忆里有去夏俊奇死前曾住的家的路,凭我的记忆到夏俊奇的家,我相信很快就能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复杂了。

半小时后,我站在一间比我家还要大的陌生的屋子前。从屋外来看,这屋子你外有一个大大的院子,可是里面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好像被荒废了好久似的。
打开篱笆门,我踏进了这间屋子的院子。这里就像没人住的房子,到处都是垃圾和杂草,一点都不像是住家。再走近大门,我轻轻地扭开开关,门就被我打开了。这门怎么都没有锁,难道不怕进贼吗?
我放大胆子走进屋子,里面空无一人而且还乱糟糟的,好像真的被人大枪过一样。客厅的电视桌上放着几张照片,看得出是小时候的夏俊奇和他的爸爸妈妈的全家福,当时的他笑得可开心了,就像还没被画上污点的白纸一样那么的纯洁干净。

4.00p.m.

进屋后的几个小时我都用来打扫这肮脏得连野狗都嫌弃的屋子,然后随便在路边摊解决了晚饭之后,我就要开始思考我的新计划了。
现在暂且不管姑姑还有表妹们去了哪儿,也不管这个夏俊奇之前是个怎样的人,过着怎样吊儿郎当的生活,反正如今我就是新的夏俊奇,体内住着的林雨湖的灵魂,就要照着林雨湖的方式国生活!
我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眼前42寸的液晶电视,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节目的嘉宾。之后,他们一起坐在节目组为他们准备的沙发上,正式开始了他们的访问节目。
我的目光虽放在节目上,但心却不知道飘到哪儿了。
好吧,就这么办!我想去安倍家找那安倍三兄妹思考策划吧,四个人的脑袋怎么都会比一个人的脑袋好想办法吧!
我站了起来,关了电视后就出门去了。

5.30p.m.

兜了一个小时半后,我终于找到了安倍家。从一个陌生的花园来到这里可是费了我好大力气啊,普通人类除了逛街和跑步以外,还有谁会在外面奔波一个小时半呢?

咿呀……
安倍家的大门被打开了。
是安倍海!

“安倍海!”我像见到了救世主似的兴奋地叫道,但回应我的却是一个像见到怪物一样的表情。我情不自禁地奔向安倍海然后紧紧地抱着他。我忘了自己现在用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儿身。
“你是谁?”安倍海用力地推开我,用很冷淡的语气问道。他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让我的心不禁抽痛了一下。
“我是林雨……”我迟钝地想起了什么,尴尬地接下我未说完的话:"我是……林雨湖的小学朋友,好久没见到她了,她前几天告诉我她住在这里……然后遇到了一些麻烦,要我过来帮忙一下。现在看来她好像不在呢……"我真笨,竟然说了那么假的谎言!如果他是我的小学同学,那他不也是妖了吗?我活了以前年也只不过只有人类十六岁时的样子,要长得像小学生的样子,那可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我说话时,眼神都不敢直视安倍海的眼睛,怕他通过我的心灵之窗识破我的谎言。
“对不起,林雨湖死了。”安倍海丝毫没怀疑我说的话,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我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我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自己的死讯,当然会惊讶。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怎么可能就死了?难道那个霸占了我的身体的“无忆”已经被安倍海揭穿了?
安倍海,好样的!
我的心里默然盟起了小兴奋。我好想马上就告诉安倍海其实我就是真正的林雨湖,我还没死,我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我不能,因为这样的话会让安倍海更怀疑我的。
“她变了。我觉得她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原本的她应该是死了,现在活在她体内的那个灵魂,一定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安倍海的语气没有一丝的猜疑,对自己的判断相当的有自信。
安倍海的智商果然不是盖的,我觉得他的智商肯定是跟比尔盖子还有福尔摩斯在同一个等级的,不然他不可能那么肯定现在披着林雨湖的样子的妖怪一定另有其人。
“是吗……”我装作不以为然。
我不知道当我不在的这几天里,“无忆”利用了我的身体干了多少坏事,或者说,伤害了多少人。王学烈和伊念姐到底知不知道安倍海对我猜测出来的结论,他们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你,也是妖吧?”安倍海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继续解释:“我在你身上闻到熟悉的味道。你也是千年狐妖?”安倍海的解释让我惊了一下,不过我压制着自己的惊讶,依旧淡淡而又有点开玩笑的语气,看着他回答:“是的,难道我身上的狐臊味那么重吗?”
安倍海摇摇头,温柔地笑着:“因为我喜欢的一个人也是一只千年狐妖,你身上的味道我不能评论,不过让我感到很熟悉。你让我产生了一种她就在我面前的幻觉。”他温柔地微笑渐渐地转换成了苦涩。
笨蛋,我就在你面前啊!
我也无奈地笑了。
我要怎么把这份心意传达给你呢?我现在换了样子,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我了,披着我的皮囊底下的那只妖,也不再是我的灵魂了。我该怎么说呢……我好像越想要解释得清楚,就被我解释得更复杂了。
“我的二哥和妹妹之前去找她了,可是他们没告诉我,我刚才问佣人后才知道他们已经六个小时左右没回家呢。我开始担心他们是不是遇害了。”安倍海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你说雨湖是你的朋友,那你要帮我吗?”安倍海问我。
虽然我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形象在他面前出现,我们现在算是陌生人了吧,但我想他现在也只能依靠我了。
我点头:“嗯。”

***

站在我熟悉的门前,此时,我的心情是紧张又忐忑不安的。我怕开门后的下一秒我又崩溃了。我无法再面那个披着我的外表,用着我的样子来为所欲为的“无忆”。他实在是太恐怖了……他成功的把我脱下了漩涡,把我也拉入了他的行列里。现在我的跟他一样,都是用着别人的外皮,而不是自己的。
“你在害怕?”安倍海看着我。现在的我跟他是同一个高度的,他的视线跟我的实现恰好连成了一个平行线。我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我不能利用这个身体,再奢望他会牵着我的手,用手掌心的温度安抚我,让我平静下来。不然的话,我们就会成为了在别人眼里的“同志党”。
“还好。”我故装镇定,可是我知道我的嘴唇已经发白了。
安倍海不再关注我,也没问我准备好了没,自己就先踏前一步按了门铃。

叮咚……
漫长又清澈的门铃声在屋内荡漾了好久。
没人回应。
叮咚……
再按一次门铃。
又是没人回应。
怎么办?
现在如果要去找王学烈的话,他会在哪里呢?他还在赤色妖王那里吗?
“不在吗……”安倍海自言自语。他的眉头深锁,集中力都聚集在地上的某个点上,好像在思考着一个很关键性的问题。
“去找王学烈吧。”我建议。
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只要找到王学烈还有赤色妖王,我就有可能有得救了!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安倍海放弃了思考,接受了我的建议。

我们再次翻墙来到木魅这里。
我把手放在木魅的身上,用心感应着木魅带给我的熟悉。
“你是林雨湖?”木魅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真不愧是老朽了,就算我换了样子它也能马上就认出我来。
“嗯。没想到你还认得我……感动啊……”我的眼角闪着几滴泪光,而这些泪光也只有我能感受得到。
“雨湖像是阳光一样,手掌心的温度总是那么温暖。你果然是遇害了,现在利用你的身体的人是谁?是‘无忆’吗?”木魅再次读懂了我要回答的话。
“嗯。”
“你要我帮你们找赤色妖王?”它再次成功地读心了。
“嗯。”
“他还没离开,就在原本的地方。这次你不用打开结界了,因为他们已经解除了一半的结界,你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够见到他们了,可是像安倍海这般人类是见不到他们的。你自己要小心了,别让‘无忆’发现你,不然你又会是一样的下场。他也会怕你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木魅说完,马上与我弹开了。
我知道木魅在想什么,它也害怕“无忆”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这样一来,它也会被我无辜地拖下地狱。
“走吧,它说在之前找到他们的那个湖,只要到那里就可以见到他们。”我快速说完后就赶在安倍海的前面带领他到之前我们去过的那个湖。安倍海跟在我身后,给我带来了莫名的压迫感。之后,我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尴尬地笑着:“那个地方在哪里?”我假装不知道。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就到北区的那个湖,安倍海一定会对我产生怀疑的。我若要安全掩饰自己的身份,那就必须装作初来乍到。可是当我看向安倍海时,他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慢慢的疑惑看着我。
“快走吧?”我用疑问句的语气继续问,略有尴尬地说道。
“嗯。”安倍海别过头,换他走在我的前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再次来到了北区的湖。果然犹如木魅所说的,我站在湖前就如同被隔着一层薄纱一样隐隐约约地看到了赤色妖王的妖船,船上依旧那么多的妖怪在吃喝玩乐,但在我这个角度看不见赤色妖王的高顶,我想他此刻一定坐在之前的那个地方喝着这呼呼的茶。
我欣喜若狂地望向安倍海,可是他好像什么都没见到一样四处张望,额头还皱眉了。我看着他,也奇怪地皱眉了。难道他看不见吗,安倍家族的人的力量怎么忽然下降了那么快,就连这么薄的结界也看不见吗?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变成跟什么都看不见的普通人没两样了。
“在哪儿?”安倍海看着我,坚定的眼神里略带着急,可是他还是让自己表现得很镇定,尽量不让我发现他的着急。
我用我那修长的食指指着赤色妖王的船的方向,但我想在安倍海的眼里应该也只不过是一片漆黑的星空罢了吧。
“没有啊,我只看到一片漆黑。”就犹如我所说的,安倍海没看见赤色妖王的船,就只见到了在头顶上的那片美丽的夜空。
“是吗……呵呵。”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感觉怎么回应都很奇怪,到最后只能像猪一样“呵呵”两声。
“看来我们安倍后裔的力量正在逐渐地减少了。哈哈。”安倍海低下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总觉得他的语气里带着失望和淡淡地叹气。
我吸了一口气,向船的方向大喊道:“赤色妖王,请开结界,安倍海有事有事找您商量!”我只报上安倍海的名字,因为我觉得用“夏俊奇”的名字很别扭,而且大家都不认识这号人物,说起来就更奇怪了。
慢慢地,我眼前的结界冉冉被揭开,仿佛被阳光散去的早晨的雾,而我的视线也变得清晰了,赤色妖王那巨大的船正在我们的眼前。就像往常一样,一阵强烈而又刺骨的冷风吹进了我们的骨子里,让我冷得发抖了。以前我还可以借用妖狐的力量避寒,可是现在我用的是个烦人的体肤,我感觉这次比上次还要能得好多,好多。
“好冷……”我小声嘀咕。
“再忍一忍,进到里面就不能了。走吧。”安倍海看了我一眼,原本看似要来牵我的手的动作被收了回去,而他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了男子一样,简单地说了一句安慰的话后就独自走进了结界。
我什么都不能为自己辩护,只能硬着头皮,双手一面紧紧地抱在胸前,一面走进了冻死人的结界里。
之后,我们走到赤色妖王的面前,他用仿佛了解一切的眼神看着我,眼里还带着我不明白的严肃。
他从位子站起身来,解除了结界。他右手一挥,所有的妖怪犹如从醉酒的美梦里醒了过来,精神奕奕并且没有任何喝醉的迹象。
赤色妖王再看了我们一样,船也仿佛开了引擎一样开始向前移动了。

我穿过头,看见王学烈从船里走了出来,对着我们苦笑。

2015年8月8日星期六

【散文】《我想找个地方,那里有星空》

我想找一个地方,早晨只有窃窃私语的鸟鸣声,中午只有呼呼的风吹声,只要我走到外头,就可以很温暖的拥抱它,而阳光也不这么炽烈,温暖我全身。傍晚,鸟儿归巢,我可以坐在大地上仰望他们,幻想着成为它们的一员,假装听懂它们在聊的八卦,然后插上几句。夜里,有漫天的星空陪我做梦,只要一抬头,我就可以看见那些曾经许下的愿望,还有埋在心底的美好回忆。

以前常想,长大了就可以挣脱大人的约束为所欲为,可是当自己渐渐地在长大后才发现,父母越是放开手,约束自己的却变成了自己。因为害怕新环境改变自己,所以每天都在提醒自己怎么做才是对的,怎么做才不会让那些爱你的人失望。以前还想过离家出走,想着想着,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不管我走多远,家人总会找到,而我始终是要回家的。最后,离家出走的念头就只会出现在幻想里。后来独自到外读书,我终于明白身在他乡的感觉,那就像是父母知道你离家出走,却又不会过来找你的感觉。

偶尔家里人会来电话,也只是交代几句,毕竟我不爱聊电话,我也不喜欢交代什么。我很想他们,可是每次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聊电话的时候我的语气就会变得很不耐烦,恨不得马上挂了电话。我不喜欢跟别人交代事情,因为我觉得很麻烦,也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我觉得我我会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安。

我希望自己幻想出来的,那片平静的净土,可以吞噬我所有的不安,让我每一天都有一个很好的开场白。这还不是我最怕的,而我最怕的就是我会回到在崩溃边缘徘徊的那几天……我记得那时还很天真的幻想着可以一直这么睡下去,直到我讨厌的事情结束了才醒过来,这样我就不需要面对了。但遗憾的是,我每天都很准时的起床,甚至比闹钟还要早一些。

现在我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在以前的朋友群里,所有人都看我的彪悍的样子,是的,我在他们面前是挺强的,我可以一个人执行一整个计划,我可以不计较任任何场地,在他们面前装疯卖傻,逗乐所有人。我还可以抽时间出来陪伴他们每个脆弱的瞬间,就算不说话也可以静静地坐在一旁陪伴他们。可是我可以变成这么强大,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在那些日子里,他们每天都在我的生命里出现,只要有他们在,我可以变得很强大,可是只要他们不在,我会生不如死。

有人说,时间就像锋利地镰刀,残酷而又现实地逼着我们长大,收割我们的梦想,把我们推向成长的坟墓。我知道我要学着去接受一切我不想接受的事,我要收起以前的脾气,如果可以,我不可以抱怨其他人,不要把自己的责任推给别人。长大的感觉真的很迷茫,可是我又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像起尸一样没有灵魂地行走在大地。


成长还在继续,希望该次我可以写出更正面的东西。希望到时候心态会变成像想象的那样,充满阳光,偶尔下雨,雨后出现一道美丽的彩虹。而那片闲适的地方,到时也会盖起一间小小的房子,够我一个人自由并且开心地生活着。偶尔做手工,偶尔唱唱歌。

我庆幸我梦想成为一个作者。有些事说不出口,就用文字带出来,就算表达得不好,别人看不懂,但至少,我懂。


2015年7月29日星期三

【小说】《狐仙》

第十夜

一进到的里层,我宛如到了一个早就开着暖气等着接待我们的空间。里面暖烘烘的,跟外面那冷得可以拿来当做收藏库的地方不一样。我现在有种错觉,觉得我来到了一个有四季的国家,此刻外面正下着雪,而我刚从屋外采购回来踏进这暖暖的房里。这种舒服及至的安逸与慵懒感让人有种想要马上睡觉的冲动。
雪人妖怪很老实地把我们送到了一个浅蓝色的门前。门的上面还有一个很可爱的门牌,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男雪女の房”的笔记像是三岁小孩子才有的字迹。
我一脸感激看着雪人妖怪,诚心诚意地说:“雪人妖怪,谢谢你。”我微笑。
我看见它全身上下抖了一下,脸上微微泛起美丽的红酒色,那扭捏的动作仿佛女人遇到异性对她示好时体内的荷尔蒙作祟,个性马上变得腼腆地回答我:“我叫雪球……不用客气……”
“诶……你叫雪球啊,好庸俗的名字。”站在我一旁的安倍娜娜已经从原本半条命的状态重新活了过来,恢复了以往的牙尖嘴利。
再次看见她那么精神,之前对她的担心立即就烟消云散了。
“呃……这名字是老大取的……我很喜欢……”雪球的头低得很低,脸也变得越来越红。他原本就已经很矮了,再加上他现在还把头底得跟肚子那样矮,如今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谁家孩子堆的小雪球。
“我们进去吧。”安倍海提醒了我们。
雪球开门让我们进去以后就离开了。
我以为赤色妖王的基地很难入侵,没想到只要打开结界,一切都ok了。

王学烈躺在粉蓝色的床上,睡得像刚被妈妈安抚后的孩子,特别的安稳,可是又显得一丝的寂寞。我一直都没注视王学烈睡觉时的样子,现在一看,原来他睡觉的样子是那么的好看,犹如在妈妈怀里的小婴儿,干净而又不沾任何的人间物质。
还有他那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可是从另一只没被遮到的眼睛可以看到王学烈的眼睫毛很翘,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我总是活在王学烈的庇护下,还老是忽略他的存在,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认真的去看着王学烈。他的每个五官,表情甚至他的习惯,我都没仔细地看过。这些年他在我身边都是那么的寂寞吗?我以前一直害怕去了解他的过去,怕他发疯,怕他变得更寂寞,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觉得他一直在等着我去了解他。
忽然,睡着的王学烈先是微微地动了自己的睫毛,接着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我们时,脸上充满了质疑。
我看着他,笑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进来了。”王学烈像平常睡醒一样睁开眼睛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就下床了。他对我们的到来虽是感到奇怪,可是他却用“你们怎么进我房间的”的淡定语气把原本应该是疑问句的句子成功缩减成陈述句。
可是看见他平安无事,我的心踏实了许多。
“原来你在这里睡觉,我们还以为你被吃了。”安倍娜娜不削起瞄了王学烈一眼,双手抱在胸前,心中带着不悦。
“你没事就好。”安倍魁说道。他的表情虽然依旧那么冷冰冰的,可是感觉像被人耍了一样被一层乌云笼罩着。
“有哪里受伤了吗?我们走吧,这里看起来不安全。”安倍海那时时刻刻都警惕的心又再次开启了“启动”的按钮。
王学烈摇摇头。
我一直看着王学烈,鼻子酸酸的,就连简单的嘘寒问暖的话也说不说不出来了。如果伊念姐在这里,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王学烈然后又哭得死去活来的。
王学烈说道:“我跟赤色妖怪有个约定,在达到约定之前,我不会回去了。你们先回走吧,事情弄完了我就会走了。”他转头看着鼻子红红的我,用俊俏的脸庞对我微笑。他摸摸我的头,宠溺地看着我。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了。
我到底怎么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我抱着王学烈,他也回抱着我。他拍拍我的肩膀,用大哥哥的语气说道:“回去吧,告诉伊念,再过不久我就会回去的,叫她别太担心。我想她现在已经在一面哭着,一面帮我办后事了。”
“我陪你。”我说道。
说实话,我还是不怎么信任赤色妖王,我怕他威胁王学烈去干坏事。
“我没事的。真的。”王学烈放开了我。
我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赤色妖王这次不是要来突袭人类,而是另一只叫做‘无忆’的不知名妖怪要来了,它才是真正即将来袭的暴风雨。赤色妖王以及其他妖王都在各个城市守护着,不知道它几时会来。”王学烈继续说道:“‘无忆’是一只没有实体的妖怪,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原身是什么,实力到底有多强大,所以这件事,人类最好别插手,否则命丧黄泉未必有人为你收尸。”王学烈的表情很认真。
“可是他为什么要选你?”我不解。
“因为我才是故事里真正的主人公啊!主角都是这样的不是吗,总是套着所谓的‘命中注定’把剧情继续下去。”王学烈的本性又再出现了。他甩了一下头发,完成臭美后的招牌动作。
“呸。”我们四个异口同声,顺便送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好啦,快走吧。我很意外的知道了赤色妖王原来是我的远方表哥,在这里的所有百鬼夜行都是人与妖的爱的结晶,有的跟我们一样被抛弃了,而有的是双亲都去死了。我们男雪女有一个独创的必杀技,是其他雪女学不来的,所以他就找我了。你们这些正常的东西赶快出去吧,不然会被所有人歧视的。”王学烈强硬把我们退出了船。
他好像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看来王学烈已经不需要我了……他是要抛弃了我吗?唉。
门一打开,外面就站着刚才还在喝茶的赤色妖王。他在这么冷的气候下还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也只穿一条像裙子一样的东西。他手上拿着一杯冒出白烟的茶,不知道是因为冷过度还是热着的。
他的双眼一直瞪着我。
被一个人一直盯着我还真有那么一点的不好意思,我害羞地低着头,动作开始变得不自然。
“‘无忆’大多只会侵袭九尾狐。”说完,一阵冷风吹过,他就“嗖”了一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当我再次把头转向顶端时,他又再那里发呆了。
他这话是在提示我什么吗?

我们安全的离开了结界,现在已经很夜了,我和安倍三兄妹在十字路口道别以后也回去自己的家了。安倍海很在意赤色妖王的那句忠告,原本是要护送我回家的,可是我是只千年狐妖,我有法力,就算遇到困到也总比安倍海来得强大,所以就一口拒绝了。
回到家,我再次感觉到心里的空虚。
这么大的双层楼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之前王学烈还在,伊念姐和蕾蒂也时常会来我们家串门子都没感觉这屋子怎么这么大,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

叮咚……
刚要踏上楼,门铃就响了。
那么夜了,还有谁会来访?

我打开门。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

我睁开眼睛,看着四周。
这里是……哪里?
四周都是破破烂烂的背景,到处都散发出腐臭的尸体味,还有很多不明物体到处乱丢,看的都会毛骨悚然,还以为是哪个杀人犯杀了哪个不幸的人再丢到这里的尸体。我突然发自内心的觉得伊念姐的家真的是很干净,我以后再也不会嫌弃那里了!
天啊,先忘记刚才的吐槽吧。
话说回来,我该怎么逃离现状啊?我现在是被人类绑架了吗?Oh my lady mama……不是吧,看来明天的妖界报纸头条将会出现一个很丢我脸的大标题——千年狐妖被人类绑架后撕票。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不如去死了算了,反正以哪种方式幸存下来也等于给自己打了一个慢性的安乐死。
“有人吗!”我大叫。
可是……我怎么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开始慌张了。我四处张望,再看回自己的身体,但怎么看我底下都是那些看不清楚是垃圾还是尸体的东西。我刚想要站起来走几步,整个人又像轻浮的空气一样飘了起来。我要晕了……我是在做梦吗?还是我真的变成了灵魂了?
……我不要!
现在就算我害怕,我在哭,也感受不到了。我好比透明的空气,有种人类死后灵魂飘在空中的感觉。那种像浮云一样的存在,赤裸裸的透明感……我不会真的死了吧……我有那么脆弱吗?被人侵袭了就死了?

咿呀……
那破旧的门被人打开了。原本我想大声地求救,但意识到了以及已经变成了灵魂那样的存在了,就没叫出口了。我静静地看着对方走进来……这时,我才发现到世界末日才真正开始,我的世界的崩塌才真正地拉开帷幕。
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了这里!难道我妈还帮我生了一个双胞胎妹妹还是姐姐?
我飘到这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身边,想要触摸对方的身体,却扑空了。我真的变成了透明了!
“你醒了?”对方好像早就知道我在他身边一样,语气特别的淡定。
我第一次这样正面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在说话,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点像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说话。
“别那么惊讶,我看得见你。我是你们所说的‘无忆’。我有事要办,可是我没实体,而在你身边的这些东西就是被我用过后撑不住我的力量然后崩溃的尸体。我感觉到你的身体很健康也很结实,应该可以撑到我办完事。反正,就这么定了,我暂时借用你的身体啊,但如果坏了,我不会负责的。第一次当孤魂野鬼也是挺不错的吧?好好加油。”原来眼前这个被我误认为是我的双胞胎姐妹的人就是我自己!而此刻留在我体内的这只妖怪就是赤色妖王要我提防的“无忆”!
糟糕,我太掉以轻心了!这下该怎么办,我不能讲话,也不能动人,我要怎么告诉他们我已经遇害了,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我了!太可恶了,未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用了我的身体竟然还敢对我谈笑风生?啧,我第一次觉得我的样子是那么的欠打!
“别慌张。我只是借用你的身体来消灭那些自以为是的妖王来证明我的强大!等我的目标都实现了之后,我会把你的身体还给你的,然后我再自己创造一个完美无缺的躯壳,比你这个还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的。只要你的朋友不住当我的立国大业,我一定不会伤害他们。”说完,他走出了房子。
他又补充:“你要呆在这里跟我用过的尸体度过余生还是自己出去当个孤魂野鬼都可以,反正我不阻止。”
“……”该死,要说话都不能!!
“别太想我,掰掰。”这次,她真的走了,带着我的身体离开了破屋子。我根本无能为力,要张口大声留住她也不能,上前去扫她一巴掌也只会扑空,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了。

之后,我跟在她的身后飘了出去。我怕她利用我的身体去干坏事然后帮我这干净的名誉贴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标签,还有可能害我的名字从此列入世界各地的黑名单里,永远不得见天日。
她穿过一条小溪,走过小桥,再转一个弯到了富豪们的住宅区,然后又再转左,转右,再转左,继续往前走,钻过几个胡同,来到了大街,最后像那些肥皂剧一样的剧情,在某个十字路口的红路灯消失了。我快要晕了……这里到底是哪里,我完全没来过这里啊!
仔细一看……对了,这里就是去年王学烈带我来的地方,当时是据说这里有一家新开的咖啡厅很有格调,咖啡也泡得很好喝我们才来的。自从上次来了这里以后才发现原来传闻都是假的,那些咖啡甚至比麻麻档的小二泡的还要难喝,可是价钱却贵得卖三杯就可以买一架当做防身武器的黑白屏幕手机了。那次之后,王学烈就痛恨这里,再也不来了。
我很难忘记这里,但要从这里回去的路线我可不能保证还记得。我还是需要借助很大的力量才能回想起来啊……要是我有智能手机,能GPS一下就好了……唉,我差点忘了,就算我有手机也拿不起那个手机啊!
我再次欲哭无泪了。
妈……你在哪里,你会保佑我的吧?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现在只要借用一个人的身体,再把我的灵魂植入对方的体内就能讲话啦!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太笨了吧我!可是……哪来的身体啊?如果我像“无忆”一样那么强取别人的身体,那跟她还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被我强取身体的那个人的灵魂就会跟我一样变成孤魂野鬼了……看来我只能找一个快要死掉的人来暂时当我的躯壳了。但……我要在哪里找这种人呢?
俗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心灵快要接近放弃寻找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体时,上帝让我碰上了一场汽车和重型摩托之间的车祸,而我还眼睁睁看着那男摩托骑士的灵魂受到严重的撞击后被强制与身体分离的画面。
我连忙飘到他的身边,蹲在他的尸体身边。他躺在血泊中,左手和右脚已经骨折,脸部器官还好,没什么损坏,但灵魂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自动的飘上了天空。我看着他,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不久,在我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全身黑得像乌鸦的女子,她有着一头乌黑,至腰的长发,飘逸的感觉为她添加了不少女人味。她的左手握着大大的镰刀,眼神仿佛开着的地狱之门,满是绝望与冤怨。难道她就是死神吗?怎么她身上的气质让我想起了王学烈和安倍海呢…
“狐妖?”她疑惑地看着我。
是啊,你要回收这个身体吗?不好意思……你可以借我这个整体一阵子吗,直到我夺回我的身体为止,放心,我不会破坏这个身体的,我很急需啊!求求你,好吗?
我展开嘴巴说了一大堆东西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记得自己原来已经不能说话了。可是很奇妙的,死神好像听懂我在说什么,眼神流露出对我的一丝怜悯。
“我只是来回收他生前的记忆,至于回收身体的任务是人类的责任。等我回收完记忆后身体就归你了,可是你要承受他车祸后的痛苦啊。可怜你了。我知道你们妖界最近出现了状况,不过我们有指令不能插手你们的事。你要加油啊。”这个女死神真是好人,她说完后执行任务去了。
死神用双手握住镰刀,然后她把镰刀高高地举起来,最后瞄准了死者的心脏位置,再使劲全力地插下去。
像我这种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总会以为会有一大堆的血喷出来,可是意外的是,没有半滴的血液溅出,而是一连串仿佛人生的跑马灯影片像吃错药一样疯狂地溢出来。就犹如几十年代的人制作影片一样,古老的带子用最快的速度播映着死者死前的记忆,直到车祸那一瞬间,播映结束了。
通过这个死前的跑马灯,我简单了解了,这个人的生活背景。
“别叫人生的跑马等,太low了,我们死神内部投票出一个很炫的名字,叫‘死神剧场’!怎么样,很酷吧!快看,死神剧场开始了!”原本一张经典扑克牌表情的女死神豁然闪烁着光芒。她的笑容很诡异,让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想,如果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血腥画面,她会更开心。
对方是一个孤儿,在小的时候,父母就被一场火灾烧死了,只剩下他孤零零地幸存下来。之后,他带着一笔足以让他成为百万富翁的保险赔偿金来到了姑姑家,家境并不怎么好的姑姑也为了能私吞一点赔偿金而收留了他。此外,姑姑还擅自搬进他爸爸死前留给他的屋子,占据了他的所有,不过,至少他没被赶出家。
他慢慢地长大了,个性也随着变得越来越叛逆。他知道姑姑从小就只是为了钱财才收留他的,所以他决定报复姑姑。他的姑姑结婚的五年之后就离婚了,老公另外娶了贤妻,留下有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儿,分别小他七、八岁。他在她们十六岁时就教了她们喝酒、吸烟还有其他不好的事,害得姑姑欲哭无泪,只能每晚在床前责怪自己。如今,姑姑的行为已经报复在她两个女儿的身上了,而他有这样的下场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没关系,就算是我前世前他的吧,我就暂时借用他的身体来替他赎罪,也顺便替他照顾他那自私自利的姑姑一阵子吧。
“呼,回收完毕!唉,夏俊奇,谁叫你把你姑姑的人生搞得那么精彩,怪不得老天要来回收你。”女死神像是刚看完一部狗血的短篇电影一样,满脸的无奈。
之后,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最近几个死神都请假去了,害我忙到半死。我还要赶下一个死者呢,先走了,掰掰!”一眨眼的功夫,她活力充沛地消失了。跟她来时不一样,虽然都是“嗖”一声后出现,“嗖”一声消失,但她来时围绕着乌云,我以为她便秘了,回时又笑得开花似的,我又怀疑她发春了。
好吧,我要上你的身咯!……嗯……可是那死神说醒来时会很痛耶…他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相信是严重的内伤才让他毙命的。外伤至少可以看得见,内伤的话…唉。算了,死就死吧,反正我还有我的千年狐妖灵珠能够抱住我的性命,我顶多是痛苦,反正死不了的!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我终于恨下心抛下心中的所有包袱,决定放手一博了。反正怎样都会有不好的结局,至少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闭上眼睛后,直截了当地冲进了男子的身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怎么清楚了,估计是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才从睡梦中心来。
在梦里,我看见了妈妈、王学烈、伊念姐、蕾蒂、安倍海,还有好多……我曾经见过,却不曾打过招呼的人和妖。他们围成一群,然后对我温柔地微笑着。几秒之后,一阵挂风吹过,他们消失了,面对我的是一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而我的身体也变成了那天车祸时有幸上了天堂的那个摩托车骑士。

面对着我的那张脸,我想要伸手去抓住她,并揭开那藏在我脸皮里的那个它,可是我一伸手,她就消失了。我扑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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